第673章 烏鴉還是渡鴉?提豐的出逃!(2/2)
直到卡斯佩爾的身影也完全被森林吞沒了好一會兒,卡拉斯才謹慎地開口。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不行。」黑鳥回答,「我們現在是在借道,完全經不起被人發現的風險,所以你得有點耐心。」
「借道?」
「是的,你沒發現嗎?你的俗世凡軀依舊被束縛在鐵血號上的那間特製囚室中,但你的心靈現在已經逃出生天了。」
「靈魂離開了肉體,所以我是……死了嗎?」
「沒有。」黑鳥肯定地說,「你這樣的存在是死不了的,卡拉斯·提豐,我帶你的靈體暫時離開,你的新肉體已經有人預先付過款了,因為這是契約的一部分,在銀河的命運中,你有你的工作要做,如果你就這樣被帶去了普羅斯佩羅,會讓事情變得更加棘手,我們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契約的一部分。提豐心想,那這應該是懷言者們派來的。
「你是為懷言者的首席牧師工作的嗎?」他輕輕詢問黑鳥。
雖然對方是只鳥,但是卡拉斯覺得自己從一隻鳥的臉上看出了吃驚的神色,「啊?啊……嗄……哦,對,我是說,是的,嗯,咳咳,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一股甜蜜的自得流過提豐的靈魂,「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推理。」他說,「我猜想他此刻是最可能作為盟友來幫助我的人,而你,明顯是亞空間與靈魂之海的產物,否則你做不到這樣帶著我的靈魂完整地旅行。」
「你沒有考慮過莫塔里安來救你或者他拜託我來救你的可能嗎?」
一層陰霾籠罩上卡拉斯蒼白的臉龐,他緩緩搖頭,「他不會求人的。尤其如果對方是懷言者們,他不可能求他們來救我。但我知道這並非他所願,我只需要推動他一點點……還不是現在,我的戰友,我的兄弟,我的這位同志尚且還離能夠理解我與我正在做的事情的重要性這一目標稍微差一點點,但我毫不懷疑,假如他願意全盤接受自己,理解發掘自己的本質的話,他一定也可以做到與你現在正在做的相同的事情,或許……不,他絕對會做得更好。」
「哦。」黑鳥點點頭,「這你倒也沒說錯。」
「既然我的靈魂已經脫險,新的軀殼也準備完畢,你不帶我走嗎?我們還在等什麼?」
「我們必須要等卡斯佩爾這兒完事兒才能走。」黑鳥說,「鐵血號囚室本身的防禦在這個時間也算是頂級的謹慎了,但卡斯佩爾的靈魂房間上被開過一道為了讓施術者方便進出的暗門,而他們現在因為要藉助卡斯佩爾反覆觀測一則預言,所以他們也沒法關上它。這扇門不存在於任何物質和現實世界中,所以它還能讓我們借道使用一下,等卡斯佩爾完成了他的工作,這扇門也就會被徹底封死了。我們要藉助的就是他完成的時候溜到那兒過去,神不知鬼不覺。」
「那他們多久能完事兒?」
「很快。」黑鳥非常有把握地說,「等到所有的狼都出現之後。你就跟著我走。」
一陣激烈的搏鬥聲遠遠地傳來,伴隨著它的還有遠處樹叢的晃動、四處飄散的落葉與朽灰。突然有什麼大型的野獸發出一記尖利短促的嚎叫,緊接著是充滿獸性攻擊的低沉咆哮,最後是一聲混雜著喉音的人類痛呼。
那是歐瑟雷爾的聲音。
這詭異的森林中確實有東西,它攻擊了符文牧師並讓他受傷了。
提豐的手掌張開又握緊,他現在被剝出了他的甲冑外,只著一條褲衩,手裡沒有武器,這讓他有些下意識地感到不舒服。
但黑鳥說過這裡是心靈的世界,那或許……
卡拉斯動了動手腕,又動了動,就像是在過去的巴巴魯斯反抗軍那時候一樣,他想像著。
最後,一片薄薄的、粗糙但鋒銳的金屬如過去一千次那樣落進了他的掌心,他握住自己熟悉的匕首,感到一陣心安。
黑鳥盯著匕首看了眼,又很快轉過頭去。
突然三十英尺處一團灰色的藤蔓與下層灌木劇烈地抖動起來,接著隨著急促的喘息,剛剛跑出去的吟遊詩人又從裡面沖了出來。
卡斯佩爾的額頭現在滿是汗水,恐懼明晃晃地寫在他的眼睛裡,他小心翼翼地移動著自己,朝著另一個方向,在巨大腫脹的樹幹後隱藏著自己的身形。
他朝樹後探出頭,接著卡拉斯看到吟遊詩人的身體立即僵硬起來。
那後面有什麼巨大的東西,但卡拉斯只能看到比陰影更加濃重的尾巴在半層樓高的位置甩動了一下,接著就消失了。
隨後他看到卡斯佩爾躡手躡腳地跑過去,從樹幹後拖出來一個受了重傷、穿著紅色皮甲、有著烈火般紅髮紅鬍鬚的太空野狼,從靈光上來看,這應該也是一個符文牧師。
他們悄聲交談了幾句,接著在這塊小小空地的邊緣,又出現了第三名野狼的符文牧師,這一個同樣頭戴面具,身穿皮甲,只是他面具後有一頭極為好認的雪白長發。那名紅髮的符文牧師立即試圖撐起身體似乎要警告些什麼,而卡斯佩爾微微弓下身子,握著斧子似乎要守衛在重傷的紅髮牧師身前。
「這兒可真熱鬧啊,」提豐咕噥道,「這塊小小的靈魂之地都塞進三名符文牧師的靈魂了,這個卡斯佩爾我看的確有些不俗的靈能潛質,竟然能容納我們五個靈能者的思想在自己的靈魂中,還能保持靈魂如此的穩定性,難怪他會選中他作為施行這場反間計的主要特工。」
黑鳥這次仿佛沒聽到他的咕噥一樣,只是密切關注著野狼們的交談進度。
「小心。」它悄聲說,「他們打鬥的時候發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要離開我的影子。」
「野狼也會內鬥……嗎……等下,那是什麼?!」
就在他們和對方都在交談的當口,卡斯佩爾面對著新出現的白髮符文牧師,而被吟遊詩人守護在身後的紅髮野狼——不,那已經開始不是野狼了,皮膚與肌肉被撕裂,骨骼與韌帶被拉長扭轉,內臟幾乎整個重新排列了位置,熱氣騰騰的不可能的轉變在眨眼之間就完成了,它的個頭至少有阿斯塔特的兩倍大小,朦朧中它的津液從長長的獠牙上滴落到卡斯佩爾肩頭。
吟遊詩人沒有回頭,扭腰拼死劈出一斧,接著就地一滾,滾出了白髮的野狼與那可怕怪物的交戰圈。
血液、碎肉、皮革碎片、漫天飛舞的毛髮與地面的灰塵落葉一起潑灑在整個林間空地上,原始粗蠻的打鬥一時如此激烈,有那麼兩秒鐘,白髮的野狼看起來甚至有些勝利的徵兆,但接下來那頭怪物就用絕對的力量撕扯了符文牧師的四肢與胸腹,將他打落在地,隨後,它將那陰影般的形體中長長的吻部與獠牙轉向一旁的卡斯佩爾。
「就快結束了。」黑鳥突然說,「當我說跑的時候你要立即跟著我跑起來,不要被任何人發現今天你從另一個人開啟的那扇門裡通過。」
隨著一聲等離子手槍射擊的動靜與那頭狼怪很符合物理定律地被第二槍擊飛、擊碎了樹幹並滑落下來,在一片激起的孢子云與塵土中逐漸恢復紅髮的人形,歐瑟雷爾渾身浴血、搖搖晃晃地出現在空地邊緣。
卡斯佩爾的夢境邊緣開始從遙遠的地方碎裂。
卡拉斯·提豐朝著逐漸開啟的暗門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