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審判(三)(2/2)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問題顯然對方不願意往下深入細說了。
「呵,索爾塔恩最有可能是什麼你可以問他。」佩圖拉博BC冷笑起來,「身為我們二十人的『父親』和『製造者』,他可再清楚不過自己到底放了哪些不該放的、甚至會動搖整個帝國與大遠征基礎的東西在我們各自的本質中了。」
帕拉斯皺起眉頭,把目光放回手裡的鴿子身上。
「……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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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尼凱亞審判現場的三人則不得不耐著性子聽了三小時的對馬格努斯與千子軍團的有關指控。
中間拉彌贊恩因為太過無聊,甚至還指使索爾塔恩給他們每個人做了岩石躺椅、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點心和茶水,丹提歐克一臉絕望卻又欣慰地侍奉在父親身旁端茶倒水。
這些指控其實來來去去都是些戰役舉例,列舉了千子軍團從各方面被拍下的照片、音頻、視頻和其他證物,以及更多的目擊者證詞。
以第一位發言的太空野狼符文牧師懷爾德馬克為先鋒,死亡之主作為公開的原體支持,指控千子與馬格努斯的用詞基本集中在「異端」、「邪教徒」、「巫師」、「術士」、「獻祭處女者」、「生吃小孩的巫師」和「濫用邪術的黑魔法師集團」之類詞彙上。
「我必須說,吾主,馬格努斯大人的怒火方才都已經將他身周的岩石化為了熔岩,他居然能忍耐到現在還沒有發作。」
「那就是剛剛開頭的許諾和更多別的東西給他帶來的一種錯覺和一種天然的自我說服的恭順了……嗯……他很擅長這個,畢竟,對他所代表的哲人來說,『當其對於一個制度不滿的時候,其人沒有權利以反抗的方式破壞嘛……』噓,他要為自己辯護了。」
他們看著赤紅之王驕傲地從座位上起身,將他的紅色絲綢外衣與金色鏈條甩向身後。
馬格努斯高高地昂著頭,如一位最高貴的神祗與最博學的哲人,面對著刁難的審判,保持著最優雅的風度與學者的寬容,他在開始前行禮時甚至沒有忘記向怒視他的野狼與死亡之主致意。
他的發言風格與他兄弟和侄兒的那種莊重的肅殺不同,馬格努斯更像是將此地視為一種傳播他理念的場所,一個宣講他哲學的學院劇場,他環行劇場四周,目光閃亮,言辭親切,舉出諸般來自舊地球的古老例子,證明知識的可貴與求索的必要。
他為他們描繪出被知識啟迪的美好未來,一個科學家、哲人、戰士共存的完美理想國度。
到此地,丹提歐克還覺得或許指控是真的過於苛求馬格努斯與他的軍團了。
但接下來的發言漸漸讓這位頭腦明晰的戰爭鐵匠皺起眉頭。
「只要每一個試圖學習真理的人都能夠充分掌控自己學到的東西,那麼,我認為,任何知識都是正當的,有其存在的理由的,對它們的探求同樣如此……」
「不對勁了,是吧?繼續聽下去吧。巴拉巴斯。你很快會發現為何馬格努斯從一開始就全方位地毫無勝算。」
隨後馬格努斯開始為他們講述一個洞穴中的故事,在故事的起初,洞中的人們一生都看著火光的影子生活,喝著地下河水,吃著苔蘚,隨著火堆旁影子的舞動的喜樂,直到某一天,有一個人起身,轉頭沿著洞穴出去尋找微風的來源,而故事中,這位大膽的探求者在洞穴盡頭的洞口外找到了更為光輝之物,洞穴之外的太陽用火堆無法比擬的輝煌照耀著他。
他感動而驚喜地返回洞穴,卻遭到了同伴的奚落和攻擊,稱他為瘋人。
於是這個人返回了洞穴外,決心要將洞穴外美麗的太陽和整個世界展示給洞穴內的同伴看,他工作了一百年又一百年,挖開了洞穴所在的山脈的頂部,直到一個足夠大的洞口能讓陽光從洞穴頂部傾瀉到火堆上。
馬格努斯至此同樣戲劇性地停頓,他的情緒感染著在場的每個觀眾。
而福格瑞姆·帕拉斯想起自己與瑪格納學到過這個故事。
「我知道這個洞穴的寓言故事,說實話它還挺有記憶點的,但馬格努斯為什麼要在這時候說這個故事?這個故事的最後不是這個人被他恐懼至極的同伴殺死了,然後謀殺犯們帶著火堆逃進了更深處的洞穴躲避太陽的照射麼?這個故事的寓意是不要與目光狹隘的人分享真理,過於超前和信任只會帶來枉然與性命之憂啊。」
「這就是為什麼他是馬格努斯。」佩圖拉博BC終於疲憊地嘆了口氣,「這就是為什麼牽涉到他的事情總是特別難辦。這就是為什麼我如此擔心……假如拉彌贊恩去了烏蘭諾我都不會如此擔心。」
隨後馬格努斯繼續講述了這個故事,帕拉斯震驚地聽到了一個與這個故事原本應有的結尾迥然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美好結局,「他們驚奇地跟隨這個人走出了洞穴,並為他們所見的輝煌奇蹟同樣感動至極,他們讚美這個盡心竭力引領他們的人,他們讚頌他如此大公無私地將朋友們從那灰暗無光的註定生活中拯救出來,這就是我想說的,諸位。千子軍團與我現在在做的正是同樣的事情,我們的職責便是從無知的無形恐怖中拯救所有的人類。千子軍團一直以來收集的所有知識最終將令全人類受益,也將分享給所有樂意學習它們的人。我敦促諸位,想一想,莫要輕易在今日做下你們的評判,因今日的判決將是整個帝國歷史的轉折點,你們今日的判決將影響人類的未來。想一想,諸位!想一想你們將在未來的歷史記述中被後人如何評判!」
馬格努斯再次優雅地向劇場的四周鞠躬,接受他贏得的喝彩與其他。
「謝謝諸位。」他說,「我言盡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