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永不復歸之人與現在之人的名字(2/2)
交互界面上那些原本簡潔明了的花紋標識與輸入方式已經被層層迭迭的羊皮紙禱文、純潔印記、蠟燭與更多的、直接而粗暴的修補和功能外接增加的線路與不知有什麼用處的中繼模塊、還有更多的用顱骨沉思者濕件與乾癟機仆那被防腐劑完全浸透成革質的灰白面容與金屬面罩喉嚨、以及全部由神經探針尖刺組成的新的特化界面完全覆蓋了。
整個龐大的猶如機械贅生物般的牆面裝置顯然每天都被維護,它的表面被擦得閃閃發亮,機油和聖油被仔細塗抹在每一個強大、有效率但卻絕對地可以算作醜陋的地方。
它極端地強調了實用性與非人性的一面,而將人類能夠感受到的某種對美的感知界限從中排除殆盡,從防腐的人類骨肉與冰冷鋼鐵機械中誕生的東西有一種自己的古怪「風格」,但那不能細瞧,細細地觀察的話,一位人類訪客就會被這件詭異作品中所蘊含的對「人」的排斥性而感到震驚。
紫庭鳳凰原本已經走過了這裡,但他最後還是沒有能夠忍住,重新走了回來,打量著這件飽受折磨的鋼鐵的造物,最後把無畏的動力爪儘量攤開,放在這座古老遺物要塞斑駁厚重的金屬牆面上。
「你怎麼看?我的有金翼的朋友,」他輕輕地說,「你感覺到了嗎?這個諧波……他非常不高興,因為他被固定在越來越多的痛苦之中,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居住在他體內的小東西不能替他驅逐身體中的各種不適,而只是一味索取、一味簡單粗暴地要求他通過重複的嘗試來避開那些節點、斷裂、錯誤和折磨。他在訴說,他看到越來越多,沒有人在乎他或其他人的感受,沒有人思考為什麼,只有無情而機械的計算與概率統計。」
「——是的。」這次迦樓羅沉默了幾秒鐘之後才回復他。「——他們從一個極端到了另一個極端,在迷茫中打破了界限,他們迷失了——這是沒有被預料到的發生的事情。」
福格瑞姆·伊修塔爾嘆了口氣,「那確實不該太過責怪他們,不是嗎?畢竟後來的一切都不如人意,而他們無人引領,卻在迷失中依舊保留了忠誠。此外,既然我聽到了機魂的呻吟,我很想略微修復一下這裡好減輕一些它的負擔,雖然我想這裡我大概能找到一些工具,但我的雙手形態如今並不合適……我是如此想念那副被遺留在鐵血號上的替換動力手。」
「——有的。」
「我們有嗎?我的朋友?」鳶尾花色的眼睛在乘員艙中眨了眨,他的嗓音就像是在納羅達尼亞山腳下鍛爐中的火焰一樣躍動。
有人正在躊躇,或許是為了某個以為再也不會聽到的嗓音說出的稱呼。
「——有的。」迦樓羅一旦做了決定就很快地給出了接口的重寫代碼與位置,某種銀色的物質從它的身體中湧出,通過接口插入了無畏的軀體,並開始變得越來越多,最終聚集在無畏的雙手上,開始解構、同化並將那些普通的塑鋼與精金變成同樣神秘的物質,最後在一個堅定意志的驅動下,將無畏的雙手重塑為一對靈巧的手掌。
福格瑞姆將他如今變成了銀白色金屬質感的雙手舉起,放在傳感器前,翻來覆去地打量著。
直到迦樓羅發出了一種混雜著原本曾被歲月的沉澱極好地隱藏起來的急躁、狂莽與極其極其微小的一絲不安的情感的詢問脈衝,「——怎麼,你不喜歡我為你打造的禮物嗎?」
「什麼?哦,不,當然不是,它們就像我自己的手一樣靈敏,我很喜歡。我們這就開始修理吧。」
鳳凰用一種柔和的嗓音回答到,同時開始朝失能的黑暗甲板深處挪動腳步。
「謝謝你,我親愛的……朋友。」
福格瑞姆漂浮在羊水艙中的一縷白髮悄然沿著眼角的線條滑過他不再完美的頜骨。
他們彼此默契地沒有提起某些問題,某些名字。
他們只是福格瑞姆·伊修塔爾與迦樓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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