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靈魂的獵手,詛咒的回音(2/2)
但在這裡不是。
康拉德·科茲那被詛咒的血脈遺贈之所以會被冠以天賜之名,正是由於其向每一個能夠繼承這份天賜技藝的子嗣雙眼與頭腦中投注出的這些可怕而精準的豐富細節,甚至可以精確到下一次將會襲擊他們的敵人身穿何種顏色的鎧甲,或是他們接下來當要去往何處,見到何等樣的星球,攻擊什麼模樣的船隻與得到何等樣的俘虜。
他在痛苦中輾轉反側,在尖叫停頓的間隙把自己的腦袋一次又一次撞向已經被撞出無數凹陷的金屬艙壁。
他的古老頭盔忠實地守護了他腦袋的完整性,一如既往地保護了他的顱骨——對他們而言,在地獄般的空間中不過是為了逃開和躲避追捕又或是進行需要的掠奪而產生的數十年的戰鬥與遠征。
被超自然的以太法則所奴役的時光以非理性的速度悄然從他們身邊溜走,每一次在現實中巡曳,每一次見到如今已經面目全非的舊時之物,都會加重每個意識到這件事的人內心中隱秘的痛苦。
因此這裡的絕大部分人都早已學會不去仔細思考時間到底已經過了多久——但預言者不情不願地意識到,有一萬年,足足一萬年的時間已經從他們身上被偷走,而他們才是昔日的軍團的幽魂,依然活在尚未逝去的往日陰影之中。
當精神上幻覺的燃燒痛疼帶給肉體的雙重壓力漸漸如潮水般消退的時候,古老的藥劑師開始氣喘吁吁,接著他疲憊地跪在那裡,開始恢復自己對於自己肌肉和骨骼的掌握,他的第二顆心臟率先恢復了平穩一些的搏動,慢慢將血液泵回他因為看到那些過於驚世駭俗的景象而攣縮到失去血液的蒼白第一心臟中,頭暈目眩的感覺因此而漸漸消失。
警告缺氧窒息的滾動條漸漸從他頭盔目鏡的邊緣離去,他剛剛最後應該是由於目睹的那些預兆而失去了自己的呼吸功能很長時間,連基因修飾過的超凡生理機能都開始無法承受,但只要他能緩過來,總會好起來的……是的。
第一烈爪的糟糕藥劑師成員咕噥著,在沒有任何光線的黑暗房間中搖搖晃晃地直起身,他的頭依然很痛,痛到讓他暫時失明,但問題不大。
這艘船上本來也沒有照明,超凡者們不需要,他們天生與後天的加強讓他們在黑暗中自如視物,而凡人船員們只被允許在最遠的移動時才使用微弱的燈光來照明,絕大部分人也已經習慣了使用眼睛以外的東西來生活和操作這艘船上的一切——養成一個習慣平均需要六十六天,而數個世代的凡人更替時長足以讓一種無奈的辦法成為天生的自然而然。
這次的預言癲癇發作雖然來的很急,但到了現在這樣應當就是要結束了,雖然依舊渾身痛疼,但他更關心自己的虛弱感何時離去。
他知道自己在兄弟們之中有擁護者,但留給他與他的名聲的更多的是虎視眈眈的背刺與從後面發射的尚未扣下扳機的爆彈。
突然。
毫無徵兆地,一道無比耀眼的黑色閃電環繞金銀,劃開時空的迷霧,降臨此地,貫穿了他的心靈,劇烈地劈開他的雙眼。
午夜領主那已經習慣於無光環境的純黑眼珠被這種驚人的光芒所徹底擊潰。
塔洛斯·沃爾寇蘭在自己的房間中發出了從來沒有午夜領主會發出的、前所未有的慘烈嚎叫。
而血之盟約號上每個尚未脫下他們動力甲的午夜領主都從通訊頻道中被第一烈爪先知悽厲至極的哀鳴刺穿了耳膜。
腳步聲在黑暗中匆匆向這個艙室匯聚而來,帶著血液與金屬的鏽味與腥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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