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對不起,我把你爹變成了(2/2)
「你們做得很好,是為了他嗎。「祂說,聲音中甚至帶著一絲神聖的悲憫與有趣味的驚異,「但遠遠還不夠好。」
祂踏過腳下噴濺的鮮血與散落的金屬,就像一列不可阻擋的火車頭隆隆駛過鐵軌,碾碎了膽敢阻擋祂前進的任何血肉之軀。
大門被轟然推開。
在下一秒的秒針走過去之前,祂便已衝到了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凡人面前,額頭貼著額頭,雙眼對著雙眼。
「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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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
還是這樣。
結束了。
佩圖拉博冷冷地想。
這個沉溺於過去舒適的骨頭架子、暴君、自以為是的老東西、被人類的願望與獻祭催生的人類之主、以及一個從來不知道父親為何物卻試著用並不公正的父子之情來告訴他的兒子們一切都可以用這些解決的「父親」。
又是這樣。
他總是覺得自己能搞定一切。
但他不明白世界已經不如他那數萬年來適應了舊有規則的頭腦那樣運轉了。
佩圖拉博幾乎感到憤怒。
但又有一種隱秘的解脫。
又來了!可笑!祂就是不願意相信別人的話!哪怕是祂所謂的兒子告訴他的!
祂一定要親自前來是嗎?那就讓祂嘗嘗苦果吧!
他冷酷地看著祂開始得意洋洋地衝擊他為佩圖拉博所建造的血肉牢籠,並試圖用祂所熟知的東西取代那個存在。
這現在已經脆弱得無以復加的肉體牢籠立即破碎並瞬間只剩辦公椅上的一抹黑影。
然後。
已經無法直視的辦公桌後面的那個存在睜開了眼睛,祂直面了「那個」,隨即發出了無聲卻在亞空間中掀起了席捲銀河的衝擊波的可怖尖叫。
整個帝國聖域都震動起來,無數金碧輝煌的教堂的穹頂上朝著下面驚恐的主教與信徒們的雙眼簌簌落下了積年的塵灰,星語者們翻滾在地,抓著自己鮮血淋漓瞎掉的雙眼。
帝國的暗面情況則更加糟糕,亞空間中的驚濤駭浪從宇宙的各處傷口中滲出,形成了一個又一個險惡的亞空間風暴漩渦。
祂以為佩圖拉博一直不讓他們兩方見面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怕拉彌贊恩會被祂打敗嗎?
笑話!
鋼鐵之主深知自己找到的是何等強大的燎原之力。
他隔離他們兩個才是真的保護了祂,這個永遠仗著覺得鬧出多大事兒來總會有看不過去的人為他兜底的老混蛋,總是這樣。
身為不斷循環在這個宇宙無數次的那個人,如果只是單純地終結這個老混蛋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話,他早就解決了。
真當他沒有嘗試過嗎?他在第22次循環開始的時候就能夠拼盡全力抵達王座廳了!走進那裡又不是什麼神話般的奇蹟,曾抵達那裡的異形與異端都不止一個,甚至無需太多武力,內鬼、瘋子和狂信徒就能搞定一切。
他收起了自己的爪牙,冷眼旁觀對方在恆河沙數的數據洪流中被一層一層沖刷掉構成他的那些真實或者不真實的血肉,祂在洞穴牆壁上的投影開始越變越小、越變越清晰,直到開始露出祂那古老、令人讚嘆卻無法讓他感到尊敬的本質。
這就結束了,他心想。
如果拉彌贊恩勝利了,那麼這個宇宙就會因為不能就這樣突然地失去祂的存在而失去脆弱的平衡,並迅速地來到一切的終結。
如果他曾經的生物學上的父親僥倖獲得了不可能的勝利,那麼佩圖拉博會讓一切步入終結。
不會有第三條路,當然也不會有任何贏家,所有人都輸了,當然也可以算作最後達到了他報表的平衡,一切歸零。
佩圖拉博的心智也在這一刻飄遠,他知道這是什麼感覺,每一次循環最後的死亡都會讓他感到之前的堅持是多麼虛無飄渺。
還不如說他在循環了這麼多次之後還能堅持再來一次的那一刻的明悟。
他那時候突然意識到,這才是讓他最能意識到自己那種偏執的執拗到底有多麼瘋狂的時刻——即使是心智堅定如西吉斯蒙德這樣的人,在這樣一次次地被證明所有努力和解法都是虛無面前也根本堅持不到這麼多次。
正因為他偏執的瘋狂,他才能堅持到最後回首。
天才和瘋子本就一線之隔。
佩圖拉博的思緒回到眼前正在發生的無法被理解但他超凡的靈魂正在將其轉化為他的視神經與大腦可以接收的視覺訊號的畫面。
他看到祂的形體已經完全被那無法抵擋的存在的目光形成的狂風吹散了,最後幾點零星的光芒離開了祂。
星炬的火光在那一霎那再次黯淡下來。
高領主們的緊急會議已經在召集、禁軍們重新集結起來、皇宮外跪滿了絕望的信徒與朝聖者,更遙遠的地方正在作戰的戰士們驚訝地感受到了難以言說的恐懼陰影開始爬上他們心頭的高峰——他們的武器變得失掉了鋒銳、他們的肌肉中涌動的力量如潮水般消退。
但——
佩圖拉博閉上眼睛。
就這樣結束吧。
……咦?
這動靜不像是寂滅……
「呃。」
拉彌贊恩的聲音響起,聽起來有些古怪的……尷尬?
怎麼回事?!
佩圖拉博BC睜眼望去。
拉彌贊恩手裡正抓著他曾經生物學上的父親的某個非人形態尷尬地看著他。
「我該先放開手嗎?我好像可能把你爹變成了……」
他看了看手裡,不是很自信地說。
「一隻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