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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有關疤痕真相的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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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身披黑色巨甲胸口有著紅色眼球的怪物在砸什麼?!他在砸?!他竟敢——他竟然——那是什麼?!那是誰——不不不他不能接受他看不了這個他不能他的憤怒他的靈能無法控制要從內部燒化了他——

一隻連接著視神經、從顱骨中脫落的眼球,一眨不眨,被從敲爛的血肉骨頭的殘渣中擊飛出來,滾落在站在那兒的首席智庫的戰靴邊,還原地來回翻動了兩下。

狄格里斯渾身的血液都結了冰,首席智庫肢體冰冷,張口結舌,連小指尖都是麻木的,他連哭都哭不出聲,他大口地吸著不存在的氧氣,好讓他不存在的肺部支持他的呼吸,仿佛他的三肺二心此時都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他僵硬地緩緩低下頭,正好對視上了那隻眼球的虹膜,它一開始是金色的,當它晃動了一下時,光線發生了改變,它似乎一瞬間又如同綠色的大海,接著它變成了如雨夜大海般最漆黑的黑色,從古老的時間彼端深處的黑夜裡瞪視著他。

眩暈感從喉嚨深處升起,狄格里斯現在只想衝過去抓住他的法杖朝著那個可恨的大逆之首毫無保留地傾瀉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即使燒毀自己的血肉和靈魂化為灰燼也沒有關係——

「噓。」尤利烏斯的聲音又在狄格里斯的耳畔出現,阻止了他的衝動,尤利烏斯說話的語調聽起來如此鎮定而冷靜,冷靜得幾乎要讓狄格里斯發瘋般地朝他尖叫,你到底是誰?!你為何在親眼面對這場決定了一萬年後如許之多人類與阿斯塔特們性命與命運的戰鬥時還能如此冷靜?!!

「嗯……這是一份來自我主的饋贈,不過,很遺憾它無法分享,因為它首先需要血、機會與時間組成的天賦。」仿佛能看透他無言的尖叫,那個聲音解釋了一下,隨後繼續提醒他,「噓。不要擔心,繼續看下去吧,我為你講述的故事們很快就要結束了。」

狄格里斯在不情願與痙攣中目睹了死亡與復活,看到了某種東西將本已終結的軀殼重新召喚回現世,成為了另一種新的存在,他看到了兩位負傷神明的決鬥,白色的與黑色的,猩紅的鮮血點綴在其中,糾纏不休、幾乎勢均力敵,他在利爪劃開那神聖寄託存在的咽喉並帶出血痕時緊張地喘息,他在他們互相用眼中的火焰灼燒對方的時候屏住呼吸,最後,他看到了誰用什麼殺死了誰。

首席智庫現在幾乎想要乞求尤利烏斯隔絕他的視線、從他的腦海中取走有關的記憶,因為他清楚地知道,現在他所看到的東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徹底動搖他數百年來的所有認知、撼動他對帝國堅不可摧的忠誠的基石——尤利烏斯的聲音又及時地回來了,就像他對曾對這種情況下當一個教師非常有心得一樣——「想一下你想要守護的人,可敬的狄格里斯啊,只需忠於你想要守護的人們。」

這提醒就像是煙霧瀰漫中的一線微光,將他的注意力從混沌中引出,當他再次收攏起潰散的心神環顧四周的時候,他發現這裡的環境已經又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這就是最後一個犧牲……」尤利烏斯仿佛在嘆息,他自始至終冷靜溫和得像是一本傳道書一樣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些許人類的感情色彩。

首席智庫的心臟落入了胃底,舉目望去,那些或大或小的染血的金色的身軀們已經全都離開了此地,唯有漸漸被遺忘的黑暗與寒冷開始籠罩在那空洞的龐大屍體的眼窩上,最後的月狼仍守衛在他的屍體旁,一如守望著當年的他。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之後九千年來十三次黑暗遠征的罪魁禍首出現在門口,那還尚未被混沌所吞蝕的模樣,帶著其他人沖了進來,隨後他驚呆地目睹了最後一次被選定的祭品被古老意志的代行者送上了四神的祭台,而那祭司如毒蛇吐信般的巧舌如簧的溫言細語讓野心的火苗在伊澤凱爾·阿巴頓的眼底蔓延開去一如被點燃的野火,這復仇的循環在此地被終結而凝為實體,在其人的身後成為他罪行的迴響而永遠跟隨著他。

「結束了。」尤利烏斯的聲音說,「我們該回去了。」

「不!」在跨越無數維度的那個瞬間,首席智庫拼盡全力,朝著那可恨之人的方向投出了一團他能凝聚起來的最大的力量,是否擊中了?還是如他本人的存在一樣根本無法在那個時空中連一顆灰塵都無法吹動?狄格里斯不知道。

因為下一刻。

他感到面孔上的灼熱,想起剛剛看到的他們互相用眼中的光芒點燃對方的畫面,因此驚跳起來,用靈能化作的寒霜按上自己的臉孔,但隨即又感受到了冰冷刺骨的感覺,匆忙地放開了它。

狄格里斯抖落睫毛上化為冷水的冰霜,他瞳孔的焦距慢慢地對上了,世界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他看到尤利烏斯以精妙的法術化作的「羅伯特·基里曼」正如剛剛那樣關切地從上首注視著他。

而他自己依然坐在原地的座位上,麥格納城的午後陽光偏斜著從窗欞中照射在他的臉龐,顯示此刻距離靈族使節團們的離去可能才過去一小會兒,正是暖洋洋的陽光造成了剛剛那灼熱的錯覺。

在他的萊曼之耳中他聽到花園中的香草植物正在搖曳生長,細小的昆蟲爬過土壤深處,鳥兒們落在民居的房頂上踱步,大廚房中的火焰噼啪,烤肉的油脂滴落在上面,一隊榮譽近衛正用力抬腿踏著步子在肅正神殿門口交班——無數鮮活生命的沙沙聲響讓他想要流淚。

恍如隔世。

「我……」狄格里斯蠕動著雙唇,半晌才重新發掘出自己的語言中樞。「您……」

「你還好嗎?不用擔心,對你留在這裡的軀殼沒有任何影響,如果你現在站不起來,可以再坐一會兒。」

尤利烏斯體貼地朝他推來一隻酒杯,狄格里斯看了一眼,嗅到了夸蒂斯所產的名貴幹邑的氣息,他迫不及待地抓過來一飲而盡,金黃的酒液似乎經過了額外的過濾,更加純淨而清新,他感覺自己靈與肉漸漸地重新貼合在了一起,而之前灌注到他深處的那些力量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首席智庫緩慢地將視線聚焦到微笑著的尤利烏斯脖頸上。

那道橫貫的傷疤。

現在他知道那是如何形成的了。

——這不僅僅是來自對「羅伯特·基里曼」的那次謀殺。

它凝聚的是萬年來貫穿一切的謀殺、復仇、獻祭與犧牲那切膚之痛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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