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全都被抓進納垢工坊哩(悲)(2/2)
而抵達他們所在的這一上層的這頭惡魔尤其引人注目。
它是長了腳的瘟疫,是生物從本能之中便刻印的恐怖。
這頭惡魔最可怕的部分是,除了角甚至沒有太多異化的特徵,它有著人類一樣的手腳與指頭,腿和膝蓋因為皮膚的膨脹鬆弛變得下垂,軀幹則酷似泡了太久的屍體。
因此它是如此古老,審判官在看它的時候就得到了這種明悟。
它是最為古老的相關存在,就像那些泰拉和其他星球上原始而廣泛的崇拜木刻中所描繪的那樣。
它長著一枚獨角與一對鹿角、有著充氣般的大肚子並從中漏出青紫色的腸子和其他內臟,它是最有可能被奉為惡神的那種惡魔,它與神明的分界線已然模糊不清。
當它哼著快樂的曲調用大手把第三十二名不幸的受害者投入深淵並朝著審判官的觀察方向轉過來的時候,艾森霍恩看到這東西的背脊其實已經完全因為腐敗而裂開了。
與人類十分相似但更粗大的泛黃脊椎骨暴露在空氣中,濕滑的液體覆蓋在上面,綠色的瘟疫皮膚下是紫紅色的血肉,這裂開的皮肉卻又不往下繼續滑落,只是隨著它的動作顫抖著,就像是一串鈴蘭被晃動著顫抖它的花朵。
這背面看更像是一隻蹲著的、背部滿是黃色水皰的蛤蟆一樣的惡魔對撕肉者們落在它身上的徒勞攻擊幾乎是視而不見——它沒有護甲,所以承受了所有的攻擊。
很糟糕的是,這群撕肉者沒有一個攜帶了熱熔或者火焰噴射武器,而艾森霍恩自己的靈能法杖也不在身邊——順帶一提,撕肉者的智庫擅長的靈能全都是諸如「如何更高效率的近戰」與「如何讓近戰武器變得更鋒利」之類——這在對付這種敵人的場合顯然算是吃了大虧。
因此,大不淨者被爆彈或者其他攻擊打爛的地方總是能很快重新膨脹、恢復,爛肉與腐爛的皮膚重新生機勃勃地生長,可任何攻擊它的武器都沒法堅持到下一次攻擊——它們會因為距離它太近而瞬間開始化為帶著鏽蝕色彩的果凍狀物質從握持者手中緩緩滴落。
就連這裡的地板也不例外,地面變得像是沼澤一樣柔軟而能拉出漿液的絲,牆壁悄悄地彎曲變形,仿佛是受潮了的蘇打餅乾,那些他爬上來時還堅固的管道則看起來像是在奶油濃湯中泡了太久的蛋卷一樣軟而脆弱。
在下方的撕肉者們其實已絕無逃跑的可能——走廊只有一條,而四周的地板與牆壁已經變得像是豎起來的沼澤一樣能夠吞陷掉任何試圖打破它們的東西,包括殘餘的武器與失去了陶鋼的拳頭。
往下跳則是正好跳進它們的惡魔工坊里。
「歡迎你們來到這裡,我親愛的小客人們!一直在這兒工作可真是太寂寞了!熱烈歡迎你們!」
在面對最後十四名撕肉者的「包圍」時,它咧開與臉一樣寬的大嘴微笑著,朝著他們像是一位正在歡迎旅客的旅店老闆一樣張開雙臂,它那如腸子般長長的舌頭帶著膿血從嘴裡伸出,舔舐著它手裡剛剛抓到了兩名不幸受害者的頭盔,只一下就把那些陶鋼全都舔去了,就像你舔掉勺子表面的肉醬那樣容易。
停留在拒絕死去前的狀態,靈魂永遠感受著肉體在永遠腐爛中的感受,享受著這份永遠在腐朽的感覺並將這份感覺帶著真心的喜悅分享給身邊的所有物質——這就是它。
審判官在一種目睹了大不淨者現身導致的極度驚駭引起的不正常平靜中居然還能分出一縷不知道是否清醒的神智思考:這頭大不淨者的牙雖然黃但是居然全都是人類牙齒,還挺整齊的沒有蛀牙……
就在他恍惚閃過這個濕噠噠沉甸甸的念頭的時候,阿波洛斯被它抓住了。
他還在怒喝,但他身上的黑甲已經幾乎全都腐朽、掉落、露出他蒼白而布滿疤痕的肉體,他就像是古代雕塑中被擄掠的珀耳塞福涅一樣在惡魔的大手中拼命掙扎。
——牧師是最狂暴、堅持得最久的攻擊者,他也為大不淨者留下了最多的傷口。
但這一切徒勞無功,惡魔太強大了,他抓著阿波洛斯走到橋樑邊緣,似乎要帶著最後的戰利品往下離開。
阿波洛斯的瘋狂掙扎已經平息下來,他看到牧師在大不淨者手中顯得柔軟而順服,頭顱顯示出一種只有失去知覺才會在至高牧師身上看到的順服的錯覺。
艾森霍恩甚至還很懷疑,是因為這條船內部鐫刻的法陣讓他們這群人沒有在目睹它的一瞬間全都瘋掉或者變成更加糟糕的東西。
這算是被間接救了嗎?!他啼笑皆非地胡思亂想。那我應該逃回去重新被抓住然後向這條船的主人求救嗎?!
當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
背對著他俯瞰深淵的惡魔突然轉過身來,對著天花板上隱藏著自己的艾森霍恩咧嘴一笑。
「我可不能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裡,這裡是很危險的哦。這位可愛的小客人。」
這頭大不淨者的雙眼也……非常……像人……太奇怪了……和藹的……友善的……目光……不對!
審判官緊緊地攥著玫瑰結,試圖讓它帶給自己一點對抗的力量。靈能者審判官的堅固心靈晃動著,玫瑰結表面的坑窪刺破了他的掌心。
「快點兒過來吧。不然你就沒法和你的朋友們呆在一起了。」
和藹的惡魔搖了搖頭,撕肉者至高牧師無生氣的肉體隨著它的動作在它的胳膊下微微搖晃,就像一束蒼白的百合花一樣毫無威脅。
「怎麼了?難道是上去了因為害怕下不來的小客人嗎?哎呀。哎呀,這可如何是好。」
下面慈祥愉快的工坊掌柜似乎有點困擾或者苦惱地看著僵硬在高處的審判官。
「這樣吧,我在這裡伸手接著你。」
它……他……再次咧開嘴朝審判官笑起來,那笑容暖洋洋而真摯,極富感染力。
「來吧,來吧,我的小客人,不要害怕,跳下來,我會接住你的。」
艾森霍恩感覺自己手裡握著的玫瑰結十分冰冷,並且它正在他的指縫間逐漸溢出,就像一團冰凍的麵團被捂熱之後開始變得柔若無骨一樣。
他感到內心真正的來自基因的原始恐懼正在如寒冰般從他的腿部蔓延到他的腰部,腹部……
「來吧。我會接住你的。」
愉快而強壯的胖胖作坊老闆是如此真誠,他甚至朝他做了一個肌肉強壯的動作,然後伸出了他寬大的手掌。
「相信蓋普老爹(Papa G'aap),老爹會接住你的。」
惡魔的暱稱在艾森霍恩耳邊炸響。
當他能夠反悔並在半空中掙扎著拒絕落地之前,腐爛深淵之主、蛆蟲之囊、納垢之風,腫脹者斯卡貝亞撒拉克斯伸手一把捉住了他,接著回身帶著最後兩位客人躍入了深淵。
隨著淡淡的霧氣散去,牆壁、地板與其他東西逐漸恢復了正常而……依舊如前一塵不染的狀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