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即使如此，你也願意拯救人類嗎（2/2）

「我這就把您救出來！請您堅持一下！」

墨菲斯頓蒼白的薄唇蠕動著，溫熱的血液沾滿了他的牙齦、嘴唇與下巴，新鮮甜美的血腥氣讓安特洛斯的尖牙也忍不住從上顎中探出——並沒有，牙齒沒有探出，可他藍色的智庫動力甲正在悄然泛起一陣陣琉璃般的漣漪，而他的面貌也在他不斷接觸這些符文的時候悄然改變。

但編修員一心一意想要成為他導師、戰團與人類的英雄，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

他匆忙地開始檢查禁錮並抽取墨菲斯頓魔力的這些惡毒符文，安東馬蒂亞斯之杖頂端的血石承受著小智庫身上越來越強大的浩瀚靈能，銀色的鷹爪抓緊了那塊鮮紅的寶石。

終於，在墨菲斯頓複雜的眼神中，安特洛斯雙手抓住一條燃燒著琉璃火焰的混沌能量組成的銀白銜尾蛇——這褻瀆之物被放在墨菲斯頓的喉嚨上，讓他無法言語，同時抽取著首席智庫的靈能形成一個循環迴路，將源源不斷的力量泵出到他身下的法陣上。

」您安全了！「安特洛斯高喊道，」大人，快離開這裡！」

「……」

墨菲斯頓撐起身軀，緩步走出法陣，回頭看向安特洛斯。

「那你呢？」

「我馬上就能處理好跟您回去……咦？」

安特洛斯正要念誦咒文甩掉手上的銜尾蛇，孰料這毒物竟然「活」了過來，捲起身子緊緊地纏住了安特洛斯的雙手，如鐐銬一般。

接著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蛇口大張，一對毒牙刺破了已經變得漣漪不斷的臂甲，直接將能量循環與安特洛斯的血肉連結在了一道。

劇烈的、如被注入硫酸般的劇痛瞬間開始吞噬安特洛斯的肉體，他悽厲地慘叫起來，卻發現安東馬蒂亞斯之杖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無法如之前那般如臂使指地幫助他——法杖的握柄突然開始碎裂，銀色的外殼片片脫落，裡面似乎是一些乾癟的有機質物體，隨後他的注意力便再也不在法杖上了——他終於注意到了自己的肉體變化。

安特洛斯慘叫著，驚恐地看著自己純淨的藍色智庫動力甲在琉璃波紋中逐漸變成了層迭的詭麗藍紫色漸變羽毛、而自己那雙人類的手也變成了披著鱗片的粗大鳥爪，他轉過頭，想要張嘴向站在法陣外眼神複雜的墨菲斯頓求救，張口發出的卻已不是人類聲帶所能發出的聲音。

他的雙唇化為了銀色的硬質鳥喙，他眼中的世界開始變成從未見過的模樣，他的脖頸拉長了，長出了鳥類般的嗦囊與絨羽，他的靈能兜帽化作艷麗的羽毛頭冠——聖血天使編修員盧修斯·安特洛斯消失了，跌倒在法陣中央的只有一頭身披藍羽的奸奇惡魔，絕望地朝著墨菲斯頓竭力伸出他化為鳥爪的手。

「也不必如此消沉。」

海伯利昂走到墨菲斯頓身旁，與他並肩注視著在法陣中逐漸失去力氣、殘存的人類模樣開始逐漸變為惡魔的存在。

「你從一開始就懷疑過他可能不是人，不是嗎？為了與扎艾德基爾鬥智鬥勇，你真的膽大包天，墨菲斯頓，竟敢把他引入聖血天使智庫修道院最為深層、隱秘的聖所，絲毫不考慮如果你失敗了要如何處理。嗯，或許也有人會稱之為勇敢果斷。」

那個只有臉部的一對眼睛還保持著年輕聖血天使模樣的存在驚恐而不敢置信地轉動著羽毛上越來越多的眼珠，死死地盯著沉默不語的墨菲斯頓。

「啊，你可能只有十幾秒的神智了……這個人格應該很快會被你原本真正的身軀吞噬。——你猜你為什麼生來靈能如此強大，任何咒文偷看一次就記得住，一學就能用出來？」

海伯利昂朝著這對開始流淚的眼睛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這可絕對不是什么正常的靈能學徒該有的能力啊。因為你，盧修斯·安特洛斯其實是扎艾德基爾用古代魔法從亞空間中偷來的一枚剛剛誕生的萬變魔君的『卵』，他為了讓墨菲斯頓成為他計劃的引子——成為他將整個普羅斯佩羅星系前方的太陽星域獻給惡魔王子馬格努斯的星系級法陣的引子，在很久之前就將『你』偷偷投入了巴衛一上的部落女子的腹內，讓你與懵懂的靈魂結合，絲毫察覺不到自己的本質，不會暴露自己的存在，如此，你順利地通過了選拔考驗，進入了聖血天使，成為一名候選智庫……」

「所以，墨菲斯頓對於讓你成為這個循環的祭禮，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因為你原本就不是人，安特洛斯，你本就是一頭被人類與阿斯塔特養大、自以為是人、想要做拯救人類的英雄的邪魔。現在，完成你被賦予的最終使命，運作這個法陣吧，至少它確實能讓你，拯救人類。「

安特洛斯的臉孔已經全然成為了萬變魔君的鳥面，他的眼睛周圍長出了艷麗多變的珠光絨羽，一萬隻眼睛一齊盯著法陣外的人，只有最後一對眼睛還保持著繼承自大天使的蔚藍。

在聽完海伯利昂最後的那句話後，那苦苦堅守的如人類般的眼珠中流出了更多發光的眼淚。

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這個存在趴在法陣中，看著墨菲斯頓的虹膜逐漸開始消退為鳥類的瞳孔，他的眼中最後映照著的影子，是墨菲斯頓眉頭緊鎖，欲言又止的面容。

萬變魔君的力量順利勾連了同源的惡魔王子與奸奇銀塔的魔力。

隨著一聲洪亮號角般傳遍帝國暗面的聲音與一陣劇烈的閃光。

夜如白晝。

當人們再次抬頭望去的時候，一顆沉睡許久的星星開始重新閃耀在薩巴瑟烏斯的夜空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