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在路上（大結局）（2/2）
兩人走入酒肆，尋了一處窗邊的位置落座，在這裡可以透過屋欞，見到外面西斜的日光。
「兩位，陳年的佳釀，今日可要好好嘗嘗！」
店家熱情地招呼著兩人，或許是見他們郞俊女貌、氣質不俗，便主動將一壇好酒送到兩人面前，開啟後，香氣四溢，盈而不散。
據店家所言，這酒是數百年前釀造而成，一直塵封到今日，歷經了歲月，更添幾分醇香。
彼時的天地尚未有如今這般廣闊，大炎王朝的疆域也只是東玄域的一隅之地，更沒有人人修武的盛況，和而今有很大不同。
說道此處，店家的情緒愈發高漲，他注視著兩人，頗為神秘地說道：
「兩位可能還不知道吧？傳說中的武祖和玄祖，當年正是從這裡走出，成為那無上強者的！」
「若要安家，這裡倒是個極好的去處，二位可以考慮一下，說不定也能成為那般頂天立地的大人物呢。」店家看著兩人，若有所思地道。
聞言，穆紫和林動笑而不語。
侃侃而談的店家，恐怕未曾想到，眼前的一男一女，正是他口中提到的兩位無上強者。
「我觀老人家亦有不弱緣法在身，為何不去武境頤養天年，而在這青陽鎮做一酒翁呢？」
林動順勢接過話頭，看向店家老者說道。
俗世幾經變遷，青陽鎮中多少人來了又去，而眼前之人數百年如一日，將一座酒肆維持本來的面貌，亦是顯得難能可貴。
店家不緊不慢，先將酒給兩人一一斟滿，而後淡然而笑，道：
「酒越陳年，越有味道。我這人念舊，習慣了曾經的生活，也就不願折騰了。」
座中，穆紫面色平和，輕言道：「老人家是有福之人，往後定能無病無災，氣運興隆。」
「借您吉言了。」
閒敘片刻後，店家轉身離去，融入了滾滾紅塵之中。
穆紫纖指輕輕拂過桌台之上的酒罈，感受著那種歲月沉澱的味道，她的眉眼之間，漸漸浮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現在我明白了，這世上的確有些東西，就像這壇酒一樣，時間越久，越香醇。」
穆紫凝視林動的雙眸，看到了後者眼中的那抹弧光。
那份情感，從少年時的熱烈，到如今的深沉，就如這壇中之物一般，隨著時間而沉澱，變得愈發醇濃。
「你要走了。」
感受到兩人之間瀰漫著的離別之意，林動輕聲地道。
穆紫沉默片刻，忽然將手掌輕輕落在面前的酒罈之上，無形之中，仿佛有著歲月的氣息蔓延，當她手掌拂過，壇中之酒隨之有了一種難言的變化。
「拿著。」穆紫揚手，酒罈飛到林動面前。
林動低頭望去，那氤氳的醇香，仿佛間，映照出兩人過往的一幕幕，猶如從歲月長河中截取，釀入了這一壇酒中。
「我走後，讓自己過得自在一些，不要什麼都往肩上攬」
聽著耳邊傳來的話語，林動目光浮起一陣波動，而後望著她，輕聲道：
「你也一樣，不要走得太累了。」
話音落下，林動親手斟下一杯，放在穆紫面前，一道道無形的漣漪融入其中，如臨別前的贈情。
「嗯。」
穆紫舉杯於前，緩緩一飲而盡，她低垂著眉眼，看不出心中的情緒。
勸卿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離別之日終期而至。
武境，一道白衣身影矗立，抬頭望著無盡星河。
一位位故人站在不遠處，望向前方的那一道身影，眼中有著離別之意。
簌簌
世界樹的枝條垂落，環繞在穆紫周圍，大道之韻氤氳而出，瀰漫在天地間久久不散，仿佛在訴說著不舍。
穆紫回首望去，入眼所見，是一張張熟悉的面龐。
阿姐、大伯、林動、綾清竹、應歡歡、小貂、藍衣
「各位，勿用掛念。」
就在穆紫話音落下之際，遠處傳來一道急切的呼喊。
「等等——」
黑色的流光從武境上空飆射而過，由遠及近，徑直衝入穆紫懷中，化作一道黑裙倩影。
「青檀啊」
望著那熟悉的身影，穆紫眼神變得柔和，將雙臂輕輕環住了她，後者在她懷中埋著頭，牢牢抱住不願鬆開。
「你呀，又不是小孩子了。」
青檀身體不禁輕顫，抬起頭望向穆紫的眼中，已盈滿了水光。
「不要走好不好？」
這一刻，或許是穆紫話語觸動了青檀，情緒湧上心頭，淚水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我捨不得你，可不可以留下來？」
青檀在穆紫懷中低聲抽泣，後方的眾人望著這一幕，心中的情緒亦是於此刻在心中翻湧。
淡淡的悲，瀰漫在眾人之間。
穆紫的眸光輕輕波動，而後，她抬手拭去青檀臉上的淚，柔和的聲音在後者耳邊響起。
「不用難過，我這一走，不是生離死別，只要輪迴所在之處，終有相見之時。」
「你看。」
話音落下，穆紫緩緩抬起一隻手掌，遙遙對著星河之上的蒼穹。
轟——
穆紫遙指之處，整片星空倏然而震，天宇層層盪開，如水幕一般向兩邊分隔開來。
在那混沌之外，一方方世界的虛影重重隱現，竟似被一隻手掌撥動，以一種極為震撼的方式呈現在眾人眼前。
嘩啦——
重重天幕之外，一方無盡深邃的黑暗，猶如世界之海，浪花翻湧之間，一座座大宇宙在其中沉浮。
世界之海，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那一方方遙遠的天地，猶如天外的一顆顆星辰，隱隱有光輝閃爍。
「這就是天外天，你要去的地方？」
青檀眼中映著漫天星光，輕聲喃喃道，後方的眾人，亦是怔怔望著天外出神。
「我去的地方雖然遙遠，站在這裡，卻可以看到。」
順著穆紫的目光，能夠見到那天外的星辰，雖非觸手可及，卻是舉目而見。
「如果想起我，抬頭看看，或許，我就在某一顆星上。」
穆紫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平和之意，漸漸撫平了眾人心中的離緒。
辰星雖遠，卻可寄託思念。
穆紫的目光在那些熟悉的身影上一一停留，接著，她最後望了一眼這方天地，於是在眾人的目視下，轉身而去。
咻——
後方，一道嬌小的身影化作流光，沖天而起，融入穆紫的光輝之中。
那道身影踏著混沌，分隔界海，一方方宇宙，如同一道道天梯，在她身後蔓延。
眾人仰天而望，目送她漸行漸遠。
恍惚間，那道散發著光輝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九天之上的星辰。
在那無盡的星空中，她亦是最璀璨的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