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縮水的現金奶牛(2/2)
牟其忠已經把想要的大飛機都換回到國內來了,加上老毛子的血已經都流干,新的二毛已經站了起來,繼承了原先的老毛子的遺產,在政治還沒有清明之前,根本就沒有辦法和它做生意,而至於來自於牟其忠的訂單,也就自然而然沒有了,現在陸陽都不可能短時間內,去北邊找到其他的訂單來代替它。
那要怎麼辦?
明知道它是一錘子買賣,現在一錘子買賣幹完了,錢也掙到手了,總不可能把廠子關了吧?
開玩笑的。
這家工廠已經不比從前。
在它的名字還叫福利棉紡織廠的時代,它總共也就擁有工人不到200人,雖然都是一些殘疾人,可是現在它有多少工人?
陸陽沒有仔細算過,但下面肯定會有統計,想要在那麼短時間內,趕出價值起碼好幾百萬的軍大衣,而且還不只是一批,而是很多批次,想想都大致起碼應該不會低於1000名縫紉女工,加上之前保留的殘疾紡紗女工,這會是多麼一個龐大的數字?
這是說能下崗,就能全部下崗的嗎?
顯然是不可能。
政府不會答應。
陸陽也不會去做這種蠢事情。
更何況,他還答應過耿老廠長,這位外公的學生,一定會把廠子開下去,哪怕是賠本掙吆喝他都也認,總之就一句話,只要他陸陽在一天,就絕不會再讓這些已經下過一次崗,差點走到絕境的殘疾人工人在,再一次深刻體會到那種絕境的滋味,這是他給這位老人的承諾。
當初請這位老人出山的時候,陸陽可是答應的好好的,難道就因為現在少了北面而來的訂單,就要食言而肥了嗎?
不是的,陸陽很快就做出決定。
把昭縣總廠這邊的訂單,直接砍一半,分給寶慶市的分廠,然後總廠這邊停止繼續招人,停止繼續擴張。
這就是陸陽的應對方法。
而顯然,這樣做是肯定會對昭縣這邊的總廠造成一定影響的。
但是當時因為總廠這邊的訂單本來就是做都做不完,加上陸陽一道命令下來,停止繼續擴張,停止繼續再招新的住家縫紉女工,馬上這種影響就幾乎降到了微乎其微,所有的工人還是繼續有活干,就沒有感覺到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影響出現,並且還造成營收的下滑的呢?
其實究其根本原因,還是陸陽之前早說過的,全民山寨時代的來臨。
昭縣是個人口大縣,在90年代初,人口就已經超過了百萬,這在國內的縣一級城市中,絕對是屬於罕見的。
而昭縣還偏偏又很缺耕地,而且也很缺水,缺耕地,加缺水,這就造成一個結果,昭縣的耕地根本就無法養活昭縣的人民。
老話說的好,窮則變,變則通。
改革開放以後,在整個三湘大地上,昭縣人民是第一個響應號召,青壯們挑著扁擔,提著籃子,走街串巷,做起了小生意。
這裡的人民不怕吃苦,辦得蠻,他們也不去學其他市縣的兄弟南下加入沿海地區打工團,他們始終都秉承著一種的傳承信念,寧為雞頭不為鳳尾,今天做小老闆,來日又何嘗不能成為大老闆?
這就是邵商精神,是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精神。
每一個昭縣人,刻在骨子裡面的想法,都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做老闆,而不是一直給人打工。
以前是沒機會。
國家不支持。
後來是有機會。
但是手裡沒錢。
現在是國家也支持,手裡也總算因為打工攢了點錢,於是一個個都踢掉了原來的老闆,選擇自己來當這個老闆。
而陸陽,就是那個被踢的最多次的人。
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老五,陸有禮,那個離家出走,已經不知去向的陸家人?
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採用分發模式,只提供原材料,讓家裡有條件能買得起縫紉機的鄉下農村村婦們在家做好衣服,然後集中收回,這種既提高效率,又能減少成本的方式,也是最容易被模仿的方式。
陸陽早說過,他只是提供了一種思路,然後就成為了吃這第一口螃蟹的人,但是昭縣經濟要發展,小商品經濟要繁榮,就不能只靠他陸陽一個人,他很歡迎其他人來模仿他。
用一句話來概括,既然明知道不能阻止,那何不樂見其成,至少,還能得一個大度,難道不是嗎?
從今年上半年開始,這種山寨的情況就越來越嚴重,很多之前在陸陽廠里打工的兩口子,積攢了一年的收入以後,轉頭就從市面上進貨幾匹布料,按照陸陽的款式,分發出去的裁剪好的衣服小料,直接來個照貓畫虎,依葫蘆畫瓢,在家裡用剪刀照著剪一遍就行,然後又有現成的縫紉機再把衣服做出來,最後只需要拉到市集上去擺攤把衣服賣掉,這樣又何止只能掙一套衣服的加工費?
只需要嘗到甜頭,他們自然就會去進貨更多的布匹,拿到家裡加工出更多套的衣服,堆雪球開始。
從家庭式的小作坊,兩口子自己進貨,自己加工,自己擺攤,到最後學習陸陽分發,讓其他人來給自己加工,可能只需要2~3個月的時間。
周圍有人見到有人學陸陽,自己開服裝加工廠掙到了錢,自然就又會有更多人加入其中,聰明的人開始學習變通,既然能加工衣服,為什麼就不能加工其他的呢?久而久之,整個昭縣,於是小商品經濟開始井噴。
陸陽拿著手裡面報表道:「有仁哥,瞧你這樣子,是不是最近好幾天都沒睡好?」
被堂弟的調侃,陸有仁苦笑的道:「不瞞你說,我豈止是最近好幾天都沒睡好,我是最近兩三個月一直都失眠,生怕唯恐對不起你對我的託付,把廠子給干黃了,我現在壓力太大了,要不,堂弟你還是自己回來接手它吧?」
陸陽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先別急著說喪氣話,說說看,具體都有哪些壓力?」
他準備先聽聽大堂哥怎麼說。
從這份財務報表上的表現來看,這裡面有一定的訂單分給了市區分廠的原因,也有一定的從廠子出走的老工人山寨廠里的衣服,搶走了一些廠子裡的小訂單的原因,但是還不夠,肯定也還有一些其他的不為人知的原因混雜在其中。
陸有仁苦著臉,指著窗外的那東一塊西一塊的嶄新廠房,有些廠房在冒煙,有些廠房在發出機械的轟鳴聲,還有一些廠房,此時正好有大貨車進進出出,「堂弟,你過來看看,這就是咱們上槐村,現在咱們上槐村80%的人都已經自己當老闆,他們都是沾了堂弟你的光,可是現在,咱們的製衣廠開在這裡,已經被他們給包圍了啊,堂弟,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