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父親養我小,我養父親老(1/2)
殷明月聽後有些意動。
可她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欣兒也不小了,她該啟蒙了,不能老跟著咱們一起全國各地跑,還有我爸,最近醫生說,他比以前好多了,都會認生人了,我想多去看看他。」
女兒還可以交給她外婆來照顧她幾天。
但是父親。
母親肯定不會答應去時常看看他。
陸陽也不勉強。
很感動的又起身抱了抱她。
雖然明知道送陸欣兒啟蒙,是眼前這妻子找的藉口,陸欣兒也才剛過3歲半而已,之前就沒有送去過什麼託兒所,幼兒園,都是她媽媽還有外婆兩人一塊在照顧,啟蒙豈會急這一時?
自己都說了,只是出去避一避風頭,很快就又會回來。
但是老婆仍還這樣說,那就很明顯了,是還放不下自己的老丈人。
出門只需要走幾百步,就能去療養院看看他,老丈人自從住進了這老幹部療養院以後,裡面要環境有環境,要醫療有醫療,要服務有服務,但有一點,住在裡面,會感覺到很寂寞。
老丈人只是沒文化的農民。
而裡面都是住的有文化的退休老頭老太太。
這是其一。
其二,老丈人口齒有點說話不清晰,自從上次腦淤血過後,又被老丈母娘給氣的暈過去一回以後,就大腦好像有條神經搭錯線了,老是說話嘮嘮叨叨,經常重複一句話,還有,腿腳也不利索,只能坐輪椅,根本就沒有可能在這老幹部療養院裡面結識到什麼老頭老太太。
就只有陸陽兩口子帶著陸欣兒去看他的時候,他才會笑的很開心,像個孩子一樣。
哪怕他未必還認得這女兒,女婿,以及外孫女。
但是有人陪他說話,可以解悶呀!
殷明月每回去看她父親,都會陪她父親聊一會兒,說一些以前的事情,不管她父親還能不能記得。
有時候她也會聽她父親嘮叨,把那一句話重複幾遍乃至幾十遍,來來回回,但也就只有她,一點都不會厭煩,且努力做出在傾聽的模樣。
殷明月是真的很希望父親能夠好起來。
陸陽也知道她這一點。
於是在摟過對方以後,輕輕的拍了拍對方的後背道:「好了,我知道你是捨不得你父親,你害怕你長時間不去看他,他會生你的氣,而且護工也會欺負他,你時常去看他,她們才會好好照顧他,也只有這樣,你父親才有可能一天天好起來,作為你的男人,我都懂。」
殷明月忍不住在陸陽懷裡低聲抽泣起來。
父親原本是那麼樸實,那麼偉岸的一個形象,從小到大,父親一個人起早貪黑的做木工活,撐起了他們這一個小家庭。
可自從後來家裡麵條件好了,大家都能吃飽了,父親反而離這個家更遠了,忙裡忙外的經常不著家,然後以至於鬧到最後,居然要跟母親離婚。
當殷明月聽到自己父親在外面居然有人,養了不止一個小三,而且其中有一個小三居然還給他生下了孩子,最後鬧到家裡來,她感覺自己天都要塌了。
那一天,她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恨他,恨父親薄情寡恩,拋棄母親這個糟糠之妻。
所以她那天下手很重。
她讓人按住那野女人,把那野女人帶過來鬧事的人全部都打了一頓,還把人送進了監獄。
這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暴力的一件事情。
可她一點都不後悔。
她希望父親能回頭,可父親終究還是沒有能回頭,終究還是和母親離了婚,娶了那野女人,帶著那野女人生的兒子組成了另一個小家庭。
在這個小家庭裡面,已經沒有了她殷明月的位置。
她,她姐,她母親,她們母女三人,從此以後就是這個小家庭的外人。
殷明月告訴自己,自己不能哭,不能令親者痛仇者快,自己還有母親要照顧,她要做給父親,還有那野女人看,即使離開了父親,母親也一樣可以過得好,比他們倆都好。
她把母親接到了自己身邊來照顧。
為了能使母親放下過去,重新開始振作起來,她也在很堅定的站在母親這一邊,從此以後父親就是路人,連那年春節,她都沒有回去看一眼,就是因為怕母親多想。
她以為自己能做到。
可是,當那一天來臨,突如其來,接到電話,父親腦溢血住院了,很危險,還不知能不能醒過來。
她整個人懵了。
眼淚一顆一顆的滾燙的順著臉頰滴落下來。
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昭縣,趕到醫院,當親眼目睹父親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叫不應,也喚不醒,她這一刻才恍然大悟,自己還是那個庇佑在父親羽翼之下的小結巴,一點點都沒有改變,只是她把這份對父親的眷念給深埋在了心底罷了,如今被喚醒了。
她還是愛她的父親。
她希望父親能好起來,不要離開她,堂堂正正站起來,頂天立地,一如既往,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坐輪椅,連話都說不利索,溝通起來也困難,一如自己幼兒時的那個小結巴。
她哭著道:「父親養我小,我養父親老,這都是我這個女兒應該做的,父親他雖然做錯了事,但他只是對不起我媽,他沒有對不起我,小時候,我說話總是結巴,一緊張,一個字都能來來回回總是說好幾遍,可父親從沒有覺得我是多餘的,他還不許別人笑話我,每回都因為這事跟同村的小朋友家長吵架,吵的很兇,正是因為父親的庇佑,我才能像一個正常的小朋友一樣長大成人,正常的上小學,正常上初中,在我的心裡,父親他就跟大山一樣,可是現在……」
陸陽安撫著拍了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萬一把小欣兒弄醒來,覺得這是她爸爸在欺負媽媽,那我豈不比竇娥還冤?」
殷明月破涕為笑,輕輕的錘了錘他的胸口,「你,討厭,欣兒才沒有這麼快醒來,小皮猴子玩了一上午,這會兒只要不打雷,你不拿美食誘惑她,她才不會醒來呢。」
陸陽假裝很痛的捂著胸口,「壞了,我被你打傷了,你得賠我。」
殷明月臉紅的白了他一眼:哪這麼容易受傷?
自己用了多大力,她難道還不清楚嗎?
「你想怎麼賠?」
陸陽嘿嘿一笑,把嘴湊到她的耳邊:「咱們回去造小人怎麼樣?」
殷明月拼命的搖頭:「不行。」
這會兒可是白天,哪有白天做這種事情的,也不害臊。
陸陽才不害臊,嘿嘿又一笑道:「可我稀罕你呀!
老婆,我這回可得出差好幾天,不把這件事情給撇乾淨了就回來,萬一被那老太太給堵在家門口,那可就壞菜了,她兒子女兒跟咱們都是朋友,人家只是想了解點情況,我還真不好拒之於門外。
但是這事麻煩就麻煩在你老公我太厲害,一毛錢沒虧,還賺了不少,他蕭軍那小子這一回把這一輩子能掙到的錢都給賠進去了,短褲都給扒了個底朝天,萬一老太太她想不開,找我麻煩怎麼辦?
雖然這機率很小,但咱們家不能賭啊,對不對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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