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瘋子,變態,魔王(1/2)
第二天剛上戲的時候,方星河就感覺到了稍稍有些不對。
他正在導演椅上閉目養神呢,感覺好像有人在注視自己,於是側頭瞥過去一眼,便看到小劉唰一下扭頭。
嗯?
是不是發現鞏俐沒在了?
方狗倒是一點不心虛,大大方方告知她:「俐姐有工作,提前回去了,接下來的幾天,需要演技培訓的部分我親自給你做。」
「好。」
劉一菲非常陳念式的內向點頭,肢體和表情毫無問題。
但方星河下意識皺眉——不是,你的眼神怎麼回事?怎麼那麼柔和?昨天的陰鬱感呢?!
狼心狗肺嗖的往起一提。
幸好,到了真正開拍的時候,劉一菲的表現仍然那麼完美。
家庭日常,校園日常,三人組霸凌,所有的戲份都能給出叫人滿意的表演。
直到開始拍攝和張小北的戲份,她的表現才開始劇烈波動。
唔,暫時看,是好的波動。
兩人的第二次相遇是在黑網吧旁邊的小巷裡,仍然是夜戲,陳念決定換一條路回家,生怕再碰到昨天那幾個爛仔,結果再次與張小北不期而遇。
小北藏身於陰影,蹲到了昨天的三混混之一,將其一頓暴打,最終抄起棍子,想要敲斷掏襠的右手。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怯生生杵在那裡的陳念,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小北抿了抿嘴,扔掉了棍子,轉身離開。
此處的抿嘴,方星河在處理時帶上了一點窘迫和強撐。
小北不知為何心虛了。
噹啷一聲,棍子遠遠拋飛,砸在地面,嚇得陳念渾身一激靈。
但恐懼之後,她飛快跟在張小北身後。
先是小心翼翼繞開癱在地上的掏襠,隨後加快腳步,並且步伐變得輕快。
而在正面懟臉特寫中,陳念的眼底閃過一絲柔和。
方星河導演在這裡的處理非常巧妙,兩人一句台詞都沒有,只用視聽語言來表述。
張小北想敲斷掏襠的右手,表面看只是因為泄憤,但是仔細琢磨,是不是因為掏襠曾經想用這隻手去掐陳念的臉?
而陳念眼底的情緒,既有重逢的驚喜,也有一種因為感受到了張小北對她的在意而產生的觸動。
一條小巷,兩個人,一前一後,默不作聲。
一種微妙的默契,忽然滋生。
沒有台詞的戲份是最難拍的,因為觀眾只能從表演細節上去閱讀導演想要表達的情緒。
可是這幕戲,渾然天成,將兩個少年少女初次萌芽的情感展現得既青澀又美麗。
等到走出巷子口時,趙小丁有意拍了他們的影子,長長的身影在路燈下從平行到交迭,象徵著兩人的牽絆終於建立。
接下來的戲份也十分順利。
到分叉路口,張小北默默拐向右邊,而陳念的家則在左邊。
少女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忽然噔噔噔快跑幾步,追上去問他:「喂,我叫陳念,你叫什麼名字?」
「……」
方星河頓住腳步,側過頭,拽兮兮回道:「小北,張小北。」
雖然乍一看上去很酷,可實際上,張小北的「張」字有些上挑,整體發音帶著一絲輕快。
輕快的程度不高,需要非常仔細的識別,可觀眾不需要識別就能感受到一種冰塊破開的氛圍,看似冷漠的小北,其實並不冷漠。
這是一種於無聲處聽驚雷的真功夫。
陳念滿意的笑了——這裡也不能太誇張,只是輕輕勾了下嘴角,更多是眼神上的細節。
劉一菲表現得很好,超出預料的好。
她的眼睛微微一彎,一種淺淡的笑意自眸底流淌出來,使得她整個人都陡然明亮,極美,極青春。
方導在看素材的時候都驚了個呆——這不得迷死那些男影迷?
選個大美女演陳念,真是選對了。
這段戲之後,聊天對話再沒有任何難度。
小北聽說了陳念的遭遇,決定保護她。
每天跟著她上下學,讓她不受校外的侵害,但對校園裡發生的一切無能為力。
這天,陳念嘴角青了一塊,小北十分生氣,去堵到了魏萊,警告她不許再欺負陳念。
魏萊對小北一見鍾情,想用錢來買通他陪著自己。
「就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呸!」
小北推開她揚長而去。
魏萊由妒生怒,愈發變本加厲的欺負陳念。
小北知道這件事後,十分自責,但陳念反過來安慰他:「沒關係的,原本她就這樣。反正在學校里她也不敢做什麼,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兩人之間的溫情與日俱增。
按照套路,溫情之後必然是悲傷。
陳念的母親跑了。
帶著家裡所有的現金,也帶走了婆媳倆永無止盡的爭吵。
陳念不知道該悲傷還是該輕鬆,但奶奶一句話不說,堵在玄關冷冰冰凝望著她的眼神,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徹底無家可歸的劇痛。
小北收留了她。
「我家也不大,反正夠住。」
小北大大咧咧實則躲躲閃閃的道:「正好天熱,你睡床,我打地鋪。」
陳念將頭埋在小北背後,小北渾身僵直,一動不敢動。
等她離開,鏡頭給到小北後背,濕了好大一片。
這裡方導沒有拍她哭泣的特寫鏡頭,陳念在影片裡不會只哭一次,但是正面展現越少,那麼越有衝擊力。
所以她的哭泣特寫只有三場,一場是校園裡被欺負的委屈,一次是剃頭戲份的崩潰,最後是審訊室高潮里從隱忍痛哭到釋然接受後的笑中帶淚。
住到小北家裡之後,陳念漸漸走出陰霾。
節奏重新變得溫情。
結果沒兩天,魏萊由愛生恨發了瘋,找來幾個廠區的大混混在放學路上堵陳念。
小北二話沒說,拔出匕首就沖了上去。
這是張小北的第三場打架戲,也是最激烈的一場,更是方星河在表演上的第一段高潮戲份。
他將格派的肢體控制展現得淋漓盡致,來來回回拍了整整一天,終於拿出了最好的表現。
「靠!導兒你牛逼!」
忙了一天的工作人員紛紛豎起大拇指,對方星河的表演能力徹底拜服。
但對影片主題起到關鍵作用的顯然是劇本和導演。
三場暴力戲,一場比一場激烈,但對應的情緒卻是,小北的心一次比一次「軟弱」。
第一次像一匹獨狼,第二次開始在意陳念的看法,第三次生怕失職,所以展現出極致的憤怒。
陳念也被小北的暴虐嚇到了。
她不理解小北為何如此殘忍暴力、不加控制。
「你懂個der!」
小北打贏了一場勝仗,既興奮又驕傲,但是陳念的質問讓他感到了委屈,他把這種委屈藏了起來,不耐煩的回道:
「像這種欺軟怕硬的渣子,你不一次把他們打疼,打怕,回過頭來他們又會反覆糾纏你,你有多少時間浪費在這上面?我一個腦袋兩條手,又能護得住你幾回?」
頓了頓,表情變得落寞:「反正像我們這種野狗,死了也沒人在意,真弄死了人,就當是為社會減輕負擔了。」
陳念啞口無言:「那、那……」
「閉嘴!走!」
「噢……」
陳念癟了癟嘴,弱弱的應了一聲。
走了幾步,她忽然一路小跑的跟上去,悄悄拉住了小北的衣角。
回到小北的家裡,陳念輾轉反側,漸漸意識到了鬥爭的重要性。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她忽然被外面的動靜弄醒了,爬起來悄悄一看,小北正在費力的給肩膀上擦紅花油。
那幾個混混打傷了他的肩膀。
「我幫你擦藥吧……」
少女面無表情,眼底閃爍著心虛,小心翼翼瞟了一眼小北漂亮的胸肌和腹肌,耳根變得通紅。
這又是一場極有表演難度的戲份。
可神奇的是,劉一菲一條便過,甚至不需要再換演法,就已經實現了方導想要的99分。
「哎我去!這孩子真開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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