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把主編忽悠成腦補怪(1/2)
第118章 把主編忽悠成腦補怪
文字記者瘋狂著頭髮,感覺腦子都快炸掉了。
時代亞洲版主刊面對的是國際用戶,所以內容用英文書寫,現在的中文採訪,最終都要翻譯成英文。
可是方星河的那些話要怎麼翻譯?
比如最後一句「我的神在這裡」,明顯是一句帶有多重含義的巧妙雙關。
方星河有道家背景,大家都知道,而在道家中,大腦裡面的某個地方是神之居所一此處的「神」,第一重含義很可能是精氣神的神。
與此同時,它又帶著「天上神」和「自我之主宰」的意思。
前者好辦,一個「god」就搞定了,可是後面的怎麼辦?
是翻譯成「Masterofoneself」,亦或者「astery」,還是更能強調命運自主權的短句「In controlof one'sown destiny」?!
方星河只講了三個小短句,總共11個字,可是想要翻譯出精髓來,同時保持原本的簡潔的力量感,這他媽根本就不可能!
當他恨不得把自己禿的時候,攝像記者也瘋了。
好不好看是客觀現實,帥卻是一種感覺,就比如現在的方星河,那種姿態帥得攝像師恨不得把雜誌變成電視節目。
不過,雖然錄像用不上,但這哥們抓到了方星河輕點太陽穴時最精髓的瞬間,給了一個俯拍的側臉特寫,方星河平靜的眼神和似是嘲諷的嘴角再配合上手指動作,形成一種幾乎要衝破屏幕的—力量感。
沒有更好的形容了。
居高臨下的俯拍意味著一種絕對的壓制,但是方星河的肢體張力恰好宣示著一種對抗,這種構圖上的意外驚喜來之不易,截出來稍微做點渲染就是絕好的封面照片。
趙耀不再驚惶,他被震的不輕,但是沉默之後,緊隨而來的是巨大驚喜。
「我知道你一直是以狂妄著稱的、一個內地很難出現的叛逆少年。」
他慢慢組織著措辭,希望不要浪費掉如此有分量的回應。
「但是你的思想深度和—-嗯,自信程度,仍然極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在繼續下一個問題之前,我特別想要向你表示敬意,你讓我對內地的文化力量產生了很大敬畏,我在港島接觸過很多有錢人家的小孩,他們在你這個年紀,滿腦子都是豪車名表夜店女孩。」
趙古拉斯至少有七分真心。
他現在甚至都不講「你們大陸」了,改稱內地,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
方星河冷靜回道:「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只有生活在苦痛和貧瘠中的少年才會思考深刻命題,泡在蜜罐子裡的漂亮蘋果才沒有那個時間,物質世界的精彩自然會帶來精神世界的充實愉快,這不是誰的錯,這只是現實,我恰好是不得不努力思考的其中一個,這既不值得憐憫,也不值得歌頌。」
賣慘都能賣到如此深刻的偶像,不管是往前數還是往後看,方星河都是絕無僅有的獨苗。
趙耀動容,但並未察覺任何不對,而同行的女助理,看著方星河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姐姐粉特有的心疼。
他越是平靜,女人就越是心疼。
「0K。」趙耀點點頭,「你準備繼續聊聊信仰的現實價值嗎?」
「當然。」
方星河對於這個問題,有太多的未盡之詞。
「撇開西方過於嚴肅的Faith不提,我們中國人的信仰獨立務實而又自由,這是事實,也是我下一個觀點的基本前提。
決定我們中國人信什麼的核心因素,其實是信什麼能夠帶來足夠的好處一一可以是物質上的,也可以是精神上的。
打個最簡單的比方,某個教會在我們縣傳教,為了打開局面,負責人宣布:去聽一次布道就給兩枚雞蛋。
那時恰好我母親病重,我開開心心的去了,在一眾老人、中年婦女、流浪漢中間被擠得瑟瑟發抖,但是仍然聽得特別認真。
我想:神啊神,不管你是哪裡的神,除了雞蛋之外,有沒有符水什麼的給我整一口?
結果並沒有,那是基督教。
但我仍然非常真誠的守到最後一一因為雞蛋要到結束了才發一一結果輪到我的時候沒有了。
神父滿頭大汗,道歉說:實在沒有想到會來這麼多人,並且都能堅持到最後,雞蛋準備少了,你們明天再來,我發雙份。
我馬上問:那我不要雞蛋了,您給我一盒止痛藥吧。
在價格上講,當時一盒止痛藥略小於四個雞蛋,我吃虧了。
可他遺憾的搖搖頭:不行啊孩子,買雞蛋我有預算,買止痛藥我解釋不清楚。
我纏著他講:我家裡有特殊情況,我媽媽病了,你給我買止痛藥,我回家把我媽也發展成信徒,您還白撿一個。
他不干,只是回道:信主不可如此功利,但是沒關係,主仍然會保佑你的,孩子。
自此之後,天主教就在我心裡打上了「又笨又小氣』的記號。
因為我去過隔壁市的龍華寺,大和尚們知道了我的情況,不但請我吃了頓素齋,還給了我一串開過光的木珠手串。
他們講話也實在:眾生皆苦,施主只需床前盡孝,別的且放寬心罷,須知,佛也有憾,等佛度不如自度,等人救不如自救,若救不得亦度不得,那時施主再來禮佛。
後來,龍華寺香火鼎盛,但是教會一旦不發雞蛋,馬上就恢復到小貓兩三隻的狀態。
您看,區別出來了。
佛教在國內傳承多年之後,被改良成了善者自救,我不知道他們的教義是不是那樣,
但是大和尚掏心窩子的話就是勸我盡人事重自身。
而這種改良的本質原因就是您的第二個問題:信仰的落足點。
相信什麼、仰慕什麼能給我們帶來最大的好處,那麼它就是最正確的信仰。
所以在國內,當下最主流的信仰是革命精神,偉人思想,先祖崇拜,以及儒釋道三教的先聖諸神。
從上至下,各有原因。
革命精神是用來保底的非常態精神,中華民族的民族特性經過現代思想改造之後,所形成的民族主體意識,最為鮮明的外在特徵便是反抗一切不公。
個人的行動力有差距,個體思想或左或右不一而同,但是我們的集體意識完全支持『匹夫一怒血濺十步』、『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而今重呼大聖來』、『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等等一系列的終極反抗。
當然,革命精神並不是現在的主流顯學,它不經常出現在誰的口中,它只是悄悄的待在我們心底,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影響著我們的底層思維架構。
相信它的好處,是讓我們勇毅不屈。
相對而言,偉人思想被提及得更多一些。
信仰他和他的思想,年輕的我們多半出於慣性,中年人和上上一代人的體會肯定更深刻些。
在我看來,他的思想是典型的鬥爭方法論,是革命精神的具體闡發,是經過實踐證明唯一可以救中國的行動教材和精神養料。
再沒有什麼方法論比他的思想更有實際價值,更能適配我們國家的文化和國情。
相信偉人思想的好處,在於主宰我們的精神世界。
先祖崇拜這件事,我的感想不深,應該向您請教。
北方其實沒有很健全的宗族體系,而南方的宗族凝聚力特別強。
我個人以為,東北之所以形成一個個小家庭的分散自治結構,主要是因為在重工業生產體系下,大部分生活難題都得到了國家的長期兜底,所以抱團顯得既無必要,也沒有很高的回報。
而兩廣福建等南方地區相對來講,早期土地貧瘠資源匱乏,以血脈為紐帶進行宗族式抱團,能夠極大程度對衝掉小家庭所需要面對的生存風險,同時最大程度的降低信任成本和溝通成本,共同祭拜先祖正是這種凝聚力的來源。
當血緣上的先祖成為強而有力的紐帶,那就沒有必要再去額外多信一個神,去尋求身份上的共鳴。
所以在南方的很多地方,祭神便是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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