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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方星河浪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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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懷疑,這是不是既得利益階層對普通民眾進行的教育隔離,韓國的普通百姓,完全沒有能力培養孩子的漢語書寫能力,導致寒門學子根本不可能進入法律、學術、金融等高收入高地位行業,極具加重了韓國社會的階層固化。

這真的很可悲。

再次,純韓文書寫削弱了與古典文獻的聯接性。

貴國的普通青年讀不了史書,建立不了史觀,歷史文化的斷層風險正在急劇升高,前幾天我在日本,還看到一篇疾呼此事的文章,這也讓我對貴國的文化混亂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諸君,我現在僅從交流的角度出發,提出一個見解,僅供各位思考語言和文字不只是用來滿足日常交流的工具,往上一層,它是文化的核心,

再再拔高,它是民族精神的基點。

如果感覺·民族精神』這個詞不易理解,那麼可以簡單試想一下一一有兩個3

歲的孩子,他們在同樣的外部變量中成長到18歲。

其中一個學習並使用複雜的語言系統去理解世界。

另外一個,使用簡單的拼音去理解世界。

如此塑造出來的思維能力,差距會有多大?

而這甚至不是重點,真正導致精神內核截然不同的要素是一一使用中文的孩子,不用刻意去學,在生活中就能潛移默化的與文明源頭共鳴。

我們完全可以假設,在18歲,甚至是30歲之前,這種共鳴沒有任何意義。

但在人到中年的某個瞬間,他很可能忽然間意識到自己的根在哪裡,血脈由來,魂歸於何處,進而懂得了「終不似少年游」和「悠悠蒼天何薄於我」,最終成為一個普通又不普通的民族分母。

這不叫開悟,一點也不玄妙,這就是非常正常的文明傳承的厚積薄發,哲學意義上的自我定位和文化覺醒。

然而對於貴國百姓而言,他們永遠不具備這樣的機會,也沒有文化覺醒的可能。

李先生,我相信您能夠完全理解『悠悠蒼天何薄於我」的悵然寂寥,但是貴國的青少年,還能夠體會到金萬重先生《九雲夢》里佛儒相合的厚重嗎?

你們的那些民族經典,從此往後,是不是只有財閥的後代才配賞析解讀?

其實在華夏的清朝時期,當貴國堅持使用中文,堅定認為自己是明朝的延續,自居小中華的時候,韓國人的自我認同感很強,民族韌性極高。

自打廢除了漢字,韓國就崩塌了一角一一民族史觀永遠斷裂,神話和小說式史觀開始大行其道。

年輕人讀不懂自家歷史,也感受不到潛移默化的文明渲染,自然只能接受西化。

代價是,民族共識越來越假,民族根性越來越偏。

那本完全就是幻想小說的《大朝鮮帝國史》,居然被改編為歷史教科書《國民教育史》,我不知道您對此作何感想,我是覺得很可笑,又很可憐。

我尊重您,所以就讓題外話在此打住。

回到文字,韓文作為表音文字的科學性、易用性,使其成為全球最高效的文字系統之一,顯著推動了韓國的教育普及與技術發展。

然而,其同音歧義、歷史表達局限也暴露了表音文字的固有短板。

其實您和韓國社會的文化精英,都很清楚地知道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案一一同日本一樣,在保持表音優勢的同時,通過有限漢字詞的並用,以平衡精確性,未來就一定能夠適應語音演變與全球化需求。

但是只有極少數良心學者才敢呼籲此事,我知道這是因為什麼,您也知道,

那麼,由您決定,我們還要不要繼續聊下去?」

李御寧大汗淋漓。

媒體人們顫抖不已。

方星河最後這個輕飄飄的問題,仿若一記絕殺,直接干碎了李御寧所有的反抗心理。

僅從辯論的角度出發,他還遠遠沒到服輸的時候。

方星河的邏輯足夠嚴密,但也不是完全的無懈可擊,方星河的闡述有高度有格局,但也不是完全的不容置疑。

問題是這TM不是辯論,這是準備掀桌子。

爹!接下來的事情不能聊了啊!

在整個亞洲,因為文字而改變民族根性的案例只有這麼兩朵奇葩,南北韓核心原因都是為了保護統治法理北面那個不方便講太深,南面這位,幾乎就是文字影響文化核心的標準樣本,但搞笑的是,周邊國家的學者基本都確定了本質原因,他們自己卻別彆扭扭的嘴硬到底,死活不肯承認。

現在,2000年,其實學術界還殘留著一些批評廢除漢字政策的聲音。

韓國的中年精英群體,有一部分人仍然能夠流利的使用中文聽說讀寫一一從1948年至今,最後一批接受精英式中文教育的人斷代在70年代,差不多到了黃昏了。

所以,未來的三十年,韓國社會將變得越來越魔幻,越來越難以理解。

韓國精英對此毫無察覺嗎?

肯定不是的。

一個硬著頭皮繼續在憲法上使用漢語的「廢除漢字國家」,其精英階層怎麼可能不明白此事的重大。

但是他們沒辦法。

在腦癱的文化國策之外,尚有一條經濟國策,共同作用在這根狹小盲腸上。

最終導致的財閥壟斷,正是漢字不可能重啟的根本原因。

甚至於,提起這件事都是罪行。

方星河卡在這個時間點上,對這個根本國策提出委婉批評,屬實是扎到了韓國媒體的蛋黃。

但是相比於蛋黃被扎的痛苦,繼續聊下去的後果,幾乎等同於順著針孔把蛋清往外擠一一那可不只是疼了,那是會要命的。

幾秒鐘的靜寂之後,李御寧肅然鞠躬,默默落座,再沒有任何回應。

這種沉默,可以理解為服輸,也可以理解為落幕。

於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方星河完全掌握了局面,也完全握住了勝利。

他用大量的細節證明了自己深刻理解韓國社會與韓國文化,然後輕描淡寫的發問:我們要不要繼續再聊下去?

要時間,萬馬齊暗。

不管是左翼媒體,亦或者是右翼媒體,全面失聲。

韓國是一個與日本截然不同的社會,他們的左翼和右翼,不是真正的意識對立,而是趴伏在財閥下面的內部分歧。

現在,方星河手握一柄隨時可以斬向財閥爸爸的文化之劍,在一大票中日東南亞的媒體照鑒下,仿佛隨時都會在韓國的麵皮上斬出一道疤。

他們還有什麼資格去質疑方星河?甚至,誰還敢再去質疑方星河?

不存在的,你方哥的點到為止是給你們臉,你們必須得接著。

媒體們瑟瑟發抖了一陣子,忽然開始賣萌傻笑,搖尾乞憐。

「方星河i,您的思想——」

「方星河i,您的指點——」

「方星河i—

方星河駕臨韓國的第一天,就給韓國媒體來了一下狠的。

他沒有征服誰,但是,韓國人怕了。

他也沒有肆無忌憚的釋放攻擊力,正因為這樣,當他輕輕抬起手,便叫人恐懼。

箭在弦上,懸而不發,瞄誰誰慌。

於是,為了爭取到方星河i的「友誼」,韓國媒體賣了死力氣。

當天之後,整個韓國社會,突然掀起了一股方星河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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