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血契相爭(2/2)
那塵土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捂住口鼻,眯起眼睛,試圖在混亂中看清眼前的一切。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龍吟,從地宮深處傳來,迴蕩在每一個角落。
那聲音,不似凡間之物,帶著遠古的蒼涼與威嚴,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讓人從心底感到戰慄。
地面上,那張巨大的、戲母年輕時的面容,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人類的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金色,如同兩輪小小的太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在那金色的光芒中,仿佛蘊藏著無盡的星辰,又仿佛隱藏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她的皮膚,不再是人類的血肉之軀,而是覆蓋上了一層細密的鱗片,閃爍著金屬般冰冷的光澤。
每一片鱗片,都如同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上面布滿了複雜而神秘的紋路,隱隱有流光閃過。
這哪裡還是什麼戲母,分明就是一條...一條擁有著人類女子面容的巨龍!
不,這巨龍的面容,細看之下,竟與那失蹤已久的赤松子有九分相似!
「這…這怎麼可能?!」沈青梧驚呼出聲,她手中的長劍都差點掉落在地。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溫柔嫻靜的戲母,竟然會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蔡文雙死死盯著戲煜胸前那塊從小佩戴的玉佩。
玉佩上古樸的紋路,此刻正閃耀著幽幽的光芒。
她猛然發現,那些紋路,竟然與眼前這巨龍身上鱗片的紋路完全吻合!
「你…你本就是…」蔡文雙的聲音顫抖著,她想說出那個驚天的猜測,卻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吼——」
就在這時,巨龍仰天長嘯,聲音震耳欲聾。
突然,原本靜靜佇立在地宮四周的青銅傀儡,像是發了瘋一般,猛地轉過身,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瘋狂地向著巨龍,也就是戲母,發起了攻擊!
「白璃!你在做什麼?!」沈青梧驚怒交加,她怎麼也想不到,白璃竟然會背叛戲母!
白璃沒有回答,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瘋狂。
「砰!砰!砰!」
青銅傀儡的武器,狠狠地砸在巨龍的身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然而,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青銅武器,在觸碰到巨龍鱗片的瞬間,竟然紛紛碎裂,化為一堆廢鐵。
反倒是那些傀儡,在撞擊之後,身體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像是隨時都會崩潰。
咔嚓——
一個青銅傀儡的頭顱,突然裂開,從裡面,竟然掉出一具森森白骨!
那白骨,明顯是人類的骸骨,卻被硬生生地塞進了傀儡的體內。
「這是…前朝皇族的骸骨!」沈青梧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了那些骸骨的來歷。
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難道說,當年戲母對前朝皇族的屠殺,另有隱情?
白璃操控著傀儡,繼續瘋狂地攻擊著巨龍。
她的聲音,冰冷而嘶啞,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
「二十年前,你偷換的不是容器,是…是血脈!」
血脈?!
所有人都被白璃的話震驚了。
偷換血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戲煜的身上,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純淨而神聖,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
金光之中,隱隱浮現出一個年輕男子的面容。
那面容,英俊瀟灑,眉宇間帶著一絲不羈,赫然便是…年輕時的蔡父!
「這…這不可能!」蔡文雙徹底呆住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尋找的真相,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呈現在自己面前。
「文雙…快…快走…」戲煜的聲音,虛弱而斷續,他死死地盯著蔡文雙,
就在這時,一直被青銅傀儡束縛的雲無心,突然掙脫了束縛。
她猛地將手中的一封密信拋向戲煜,嘶聲喊道:「你七歲那年藏在太廟的…」
話音未落,一道血紅色的河流,突然從虛空中出現,瞬間將雲無心捲入其中。
那血河,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帶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孟…孟婆?!」沈青梧失聲驚叫,她認出了那血河的來歷。
血河翻滾,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雲無心徹底吞噬。
「不——」
戲煜發出絕望的嘶吼,他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
血河消失,地宮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文雙,聽我說……」戲煜的聲音沙啞。
地宮搖晃得更加劇烈,碎石如冰雹般砸落,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塵土味。
戲煜一把抓住蔡文雙的手腕,指尖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猛地將她推向那巨大的燭龍核心,那散發著金色光芒,仿佛心臟般跳動的核心。
「當年你父親選擇的是……」他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痛苦的顫抖。
蔡文雙踉蹌著被推到核心前,玉佩在胸前劇烈震動,仿佛要掙脫而出。
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她拉扯,金色血液從指尖滲出,與玉佩上的古老紋路交相輝映,在巨大的燭龍眼中,映照出一幅古老的婚書。
那泛黃的紙張,娟秀的字跡,赫然是戲母與蔡父的婚約!
「什麼?!」蔡文雙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一切讓她難以置信。
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兒時父親的嘆息,母親的淚水,還有那被刻意隱藏的家族秘密,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原來,自己竟然是……
「不!」戲母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原本金色的巨龍身軀瞬間被血色覆蓋,鱗片上流動著詭異的暗紅色光芒。
她化作一道血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蔡文雙撲來。
「用雙生血脈重啟輪迴——」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瘋狂與絕望。
千鈞一髮之際,戲煜猛地撕開自己的胸膛,露出裡面一道猙獰的傷疤。
那傷疤的紋路,竟然與天機輪上的紋路完全重合!
「我才是真正的容器!」他嘶吼著,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帶著不甘與憤怒。
地宮的穹頂突然裂開,一道白光從天而降。
赤松子,那個消失了許久的身影,竟然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他手持拂塵,仙風道骨,卻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拂塵指向蔡文雙的眉心,語氣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真正的弒神局……」
赤松子的拂塵掃過戲煜胸前的玉佩紋路,「你以為……」
「弒神局需要的不是容器,而是…」赤松子話音未落,戲煜猛地將蔡文雙按倒在地脈核心之上,堅硬冰冷的石地硌得她骨頭生疼。
一股奇異的能量從地底湧入她的身體,讓她忍不住戰慄。
「用我的血!」戲煜的聲音嘶啞而決絕,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他一把撕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膛上那道猙獰的傷疤,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玉佩上的紋路。
那紋路仿佛活了過來,閃爍著妖異的光芒,與地脈核心上的紋路交相輝映。
蔡文雙只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禁錮,讓她動彈不得。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無力反抗。
她不明白戲煜要做什麼,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決絕和瘋狂,那是一種近乎於自毀的悲壯。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原本圍攻燭龍虛影的青銅傀儡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它們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灘灘血雨,如同傾盆暴雨般傾瀉而下,淹沒了燭龍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