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章:救人反被冤枉(2/2)
周圍的人也紛紛跟著點頭,吵吵嚷嚷,非要戲煜立刻罷手,根本不給戲煜再解釋的機會,眼看著局面愈發失控。
那昏迷女子的情況卻越發危急了,戲煜心急如焚,卻又不知該如何說服這幫固執的村民。
戲煜實在是被逼得無可奈何了,當下不再猶豫,低喝一聲,剎那間,幾道黑影從暗處迅速閃出,穩穩落在眾人面前,正是戲煜的暗衛們。
暗衛們個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身上透著一股讓人不敢小覷的氣勢。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抱拳朗聲道:「各位,我家主人一心只想救人,所用之法雖看似不合常理,但確是能救命的法子,還望諸位莫要再行阻攔,否則誤了這位女子性命,可就追悔莫及了。」
眾人先是一驚,被這突然出現的暗衛嚇得後退了好幾步,眼中滿是驚恐與訝異,交頭接耳的聲音越發大了起來。
「這小哥看著普普通通,沒想到身邊竟有這般厲害的人呀,難不成是什麼大人物?」一個年輕後生小聲嘀咕著。
「哼,就誰知道他到底安的啥心,哪有對著女子嘴對嘴吹氣救人的,我活這麼大歲數可從沒見過這等稀罕事兒。」一位老者皺著眉頭,滿臉懷疑,依舊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眾人雖不敢再貿然上前阻攔,可那懷疑和不滿的情緒依舊瀰漫在空氣中,一雙雙眼睛仍緊緊盯著戲煜和地上的女子,似要看個究竟。
戲煜見眾人雖有忌憚卻仍心存疑慮,當下不再耽擱,決定加快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前世所學的那些急救知識愈發清晰地呈現出來,每一個步驟、每一處要點都仿佛刻在了心底。
他再次俯下身去,雙手有節奏地按壓著女子胸口,一下又一下,力度精準而沉穩,隨後又捏住女子鼻子,對著她的嘴緩緩吹氣,如此反覆,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整個屋子安靜得只剩下戲煜緊張的呼吸聲和孩子偶爾的抽泣聲。
就在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的時候,突然,那女子猛地咳出了一口氣,緊接著,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眼中先是一片迷茫,而後漸漸有了焦距。
「醒了!醒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眾人皆是一愣,隨後一片譁然,那些原本還對戲煜滿是質疑的村民們,此刻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又帶著些許羞愧的神色。
本來,孩子一直守在旁邊,眼睛哭得紅腫,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滿心都是害怕與無助。
此刻,一見到娘親真的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黯淡的眼眸瞬間迸發出璀璨的光芒,小臉兒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喜悅。
「娘親,你終於醒來了!」小傢伙高喊一聲,迫不及待地張開雙臂,像一隻歸巢的乳燕般,猛地撲進母親懷裡。
他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娘親,腦袋一個勁兒地往娘親懷裡蹭,仿佛要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母親眼中滿是慈愛與疼惜,她顫抖著雙手,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聲音還有些虛弱:「乖孩子,娘親在這兒,別怕……」
說著,眼眶裡也溢出了淚花,和孩子抱在一起泣不成聲。
周圍的村民看到這一幕,心中原本的疑慮與不滿徹底消散,看向戲煜的眼神里滿是欽佩與感激,茅屋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溫情。
此時,女人像是剛從混沌中回過神,緩緩放開孩子,眼神里滿是迷茫與詫異,她抬手輕撫額頭,喃喃自語:「對了,我怎麼沒死?」
小孩子一聽,眼眶又紅了,小手緊緊拽著娘親的衣角,帶著哭腔埋怨:「娘,你為什麼要跳河呀?把我都給嚇死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稚嫩的話語像一把把小錘,敲在女人心上。
眾人見此情景,忙七嘴八舌地解釋。一位大嬸走上前,指著戲煜說道:「妹子,是這位壯士救了你啊!當時你跳了河,大家把你撈上來,可你昏迷不醒,要不是這位壯士用了些特別的法子,你這條命可就沒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目光里滿是對戲煜的讚許。
女人目光呆滯,並未如眾人所料向戲煜道謝,反倒直直地盯著他,質問道:「你為何要救我?我活夠了,這苦日子沒個頭,還不如一了百了。」
她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絕望,仿佛世間已無值得眷戀之物。
小孩子一聽,哭得更大聲了,小身子抖個不停,邊哭邊喊:「娘,你死了我怎麼辦啊?你不要我了嗎?」
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讓周圍人都忍不住揪心。
戲煜眉頭緊皺,看著這對母子,既心疼又無奈,他走上前一步,目光鎖住女人,沉聲道:「你不感激我無所謂,可你看看這孩子,難道你真的忍心拋下他?他還這么小,往後的日子,沒有娘怎麼行?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孩子想想吧。」
女人的身子猛地一顫,目光緩緩移到孩子身上,看著孩子滿臉的淚水與驚恐,她眼中的決絕開始鬆動,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被淚水哽住了喉嚨。
許久,她才伸出手,把孩子重新攬入懷中,無聲地抽泣起來。
戲煜望著抱頭痛哭的母子倆,重重地嘆息了一口。
這聲嘆息里,有對女人命運坎坷的悲憫,也有慶幸她回心轉意的欣慰。
周圍的村民們也在議論紛紛,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搖頭感慨:「這世道艱難,心裡得多苦才走到這一步啊。」
「誰說不是呢,多虧了這位壯士,要不是他,這孩子可就成孤兒了。」一個年輕後生接話道,看向戲煜的眼神滿是欽佩。
「可往後這母子倆咋過日子喲?」一位大嬸面露憂色,擔憂的目光在母子身上來回打量。
女人緊擁著孩子,肩膀微微顫抖,情緒慢慢平復。
腦海中迴蕩著戲煜的那句質問,她看向懷中哭泣的兒子,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是啊,如果真一死了之,兒子該怎麼辦?在這世上孤苦伶仃,飽受苦難,自己怎能如此自私。
她緩緩鬆開孩子,起身朝戲煜走去,雙腿還帶著虛弱的顫抖。
在戲煜面前站定,女人深深彎腰,行了一禮。
「恩公,多謝您救了我和孩子。我今日真是幹了件糊塗事,差點釀成大禍。」
抬起頭時,臉上滿是懊悔與感激,「您的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
戲煜趕忙扶住她,輕聲說道:「大姐,別這麼說,人活著就有希望,往後有難處,儘管開口。」
女人連連點頭,眼中重燃生活的希望之光,一旁的孩子也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變化,停止了哭泣,小手緊緊拉著母親的手,依偎在她身旁。
此刻,破屋雖寒,卻因這一絲希望而暖意漸生。
戲煜望著女人,眼中滿是關切與好奇,忍不住輕聲問道:「大姐,你究竟為何走到這一步,非要尋死不可?」
女人聞言,又是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里藏著無盡的心酸與無奈。
她環顧四周,猶豫了片刻後說道:「恩公,此事說來話長,還懇請大家先出去,我想單獨與您講講,讓小孩子也出去吧。」她的聲音雖輕,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眾人聽了,相互對視一眼,雖心有疑惑,但見女人如此堅持,便陸續轉身朝屋外走去。
孩子有些不情願,拉著母親的衣角小聲嘟囔:「娘,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女人蹲下身子,溫柔地摸著孩子的頭哄道:「乖孩子,娘跟恩公說會兒話,很快就出來,你先出去跟叔叔嬸嬸們玩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