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希望你接得住這個憑證(2/2)
這一刻,時間恍若靜止。
林異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感覺腦袋裡嗡嗡的,有些沒有從毛飛揚的話里反應過來。
什麼·他媽的叫·按照約定來取第一筆報酬啊?!
所以,作為尾款的「銜尾蛇戒」是他拿到的,而第一筆報酬,也就是預付的訂金,其實是在毛子的手裡?!
這一切都是計劃,可田公子卻還騙他說不知道?
他好想問問毛子這是怎麼回事,但眼前這個氛圍實在是不適合他利用心靈感應與毛子交流。
守夜人的壓迫感太強了,他總覺得下一刻守夜人就會把毛子碾碎。
但說起來……
「他……跟鐘樓的『守夜人-02』長得好像!」
不知道是出於巧合還是另有隱情,林異竟然發現守夜人似乎擁有著類似的長相……或者說,看起來有點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等等,校區里還有什麼東西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來著……?
亡者碑林……?
「嘶——」
林異猛地抽了一口涼氣,他的腦海里響起了毛子的話,在夢境邊界的時候千萬不要過度思考,於是便硬生生地遏制了自己在這個方面的思考。
而此時此刻,「守夜人」的眼中像是燃燒著璀璨的金芒,他俯視著毛飛揚這個幾乎被他壓塌在了地上的人,默然不語。
「……」
良久。
他緩緩開口:「口說無憑。」
剎那間,毛飛揚便覺得原本就十分可怕的壓力又突然間暴漲了幾分,仿佛排山倒海一般一陣又一陣地壓迫到了他的身上,他的雙腿顫抖地幾乎難以支撐身體的重量,心跳也加速了起來,似乎隨時都會衝破胸膛。
毛飛揚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了咽喉,可壓力越大,毛飛揚笑得越是艱難,但嘴角卻逐漸咧開誇張而猙獰的弧。
「嗬……嗬嗬嗬……」
「憑證是麼……好……希望你接得住這個憑證……」
「哼!」「守夜人」冷笑一聲,剛毅的面容越發冷酷,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哪怕是衣角的飄動,都能引發內心深處的驚悸。
在這股壓力面前,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渺小而脆弱,毛飛揚幾乎要像塵埃般被碾進腳下的石板縫隙里,但下一刻,他卻用一種極其遲緩的語速緩緩地說道:「「4」……」
守夜人不語。
毛飛揚繼續道:「「0」……」
當第二個發音出現的時候,那臉上原本除了剛毅與冷酷之色外沒有任何多餘表情的守夜人,此刻終於是微微動容了。
「嘿嘿……嘿嘿嘿……」
毛飛揚笑了,笑得肆意又瘋狂,緊接著,他不緊不慢地吐出了下一個音節:
「「1」……」
「夠了。」守夜人開口,冰冷地打斷了他的話。
當他開口的瞬間,無形的力量像是絲線一般糾纏上來,縫住了毛飛揚的嘴巴,使他無法再往下開口。
但實際上,毛飛揚的嘴巴並沒有被縫上,只是被未知的力量捂住了,無法發出什麼聲音而已。
「我相信你了。」守夜人說罷,毛飛揚便覺得周身一輕,原本「封印」了他嘴巴的枷鎖也像是突然像是消失了一樣。
「嘿嘿嘿……」毛飛揚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一隻手扶著脖子一隻手扶著腰,「那不如就直接把我送過去吧?對了,最好不要引起那邊的注意……」
毛飛揚指了指遠處的燈塔。
「好說……但最後一段路,你要自己走。」守夜人沒有跟毛飛揚討價還價,只是輕輕地揮了揮手。
這一刻,當初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又一次籠罩了林異,而毛飛揚周圍的空間則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了起來,原本扭曲的空間如同漩渦般轉動起來,林異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那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大海、懸崖以及守夜人都仿佛在一個錯亂的維度中……
守夜人身上散發出一股神秘的力量,這力量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推送著毛飛揚一點點的遠離他,二者之間的空間以一種奇異的節奏緩緩恢復,就像是被揉皺的紙張慢慢被展開……
在這個過程中,林異頭暈目眩,強烈的不適感讓他幾乎要嘔吐出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一會兒被拉伸,一會兒被壓縮,完全無法理解和適應這種空間的變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儘管心中非常不適,甚至有種說不上來的反胃感,但是林異卻驚喜地領悟到,守夜人掌握著「空間」的力量,「剛才他將毛子拉到身前,並不是隔空吸取,而是以某種超凡的方式扭曲折迭了空間!」
「那種拉麵般的感覺,就是空間在圖層級上被守夜人修改了!」
最終,空間逐漸恢復正常,毛飛揚被送回到了迴廊出口處的外牆處,當那一股神異的力量從他的周身撤去,毛飛揚有一種從船上跳到了陸地上的感覺,一時間身形搖晃,險些無法站穩。
而守夜人則已經默默地轉過了身子,繼續背對著藝術樓的方向,執掌著青燈古盞「冥照」,獨自面對著黑色的大海。
而林異則是發現,外牆上出現了一個蠕動的缺口,那缺口被一片朦朧的霧氣所籠罩,他的視線能夠依稀看透霧氣,看到缺口後面的樣子。
此刻的藝術樓外牆還沒有爬滿獵犬狀夜行種,看得出來它們的入侵還沒有覆蓋到這裡。
是啊……「天使」都還沒裹挾著鋪天蓋地的黑色海嘯過來呢,那幫小兵仔又怎麼可能出來?
他重新看向了缺口,在缺口的後面,立著一尊雕塑,雕塑的面部猙獰無比,但卻極其安靜,沒有半點生機。
林異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一個死體雕塑。
很熟悉,非常熟悉。
「那裡應該是……?」他很快反應過來,那個死體雕塑就是鐘樓「門口」的死體雕塑,其性質了類似於路標。
「應該就是鐘樓附近了。」毛飛揚也時說道,「我都那麼說了,他肯定直接把我放到附近的……不過,這裡就是鐘樓嗎?有點意思……」
「毛子,你第一次來?哦不,第一次去?」林異有些詫異。
「算是第一次來吧。」毛飛揚回應道,末了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曾在演算之中,來過許多、許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