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世界正在將他遺忘(2/2)
「你試試回憶一下他?」田不凡道,「你本也該知道的,但你克制太多了。」
「沒辦法啊,如果不克制一點,真的很容易出問題啊……」林異糾結道,「昨天晚上沒有亮子的話,我可能來不及『適應』就出大問題了。」
「你的缺陷是需要『適應』,但你的優勢也正是能夠『適應』。」田不凡道,「況且,有時候還真的不是你不夠『克制』,而是你對於環境本身的變化太敏銳了……」
「你感受到的東西,比別人多太多了。」
林異眼帘微垂,道:「我想想想毛子的事情……」
他試著回憶了一下與毛飛揚相關的事情,發現近期的事情印象還是十分深刻,但是時間點越往前推,對於他的記憶就越模糊。
他露出驚容:「我也正在失去與毛子相關的記憶!」
「不只是你,其他人估計也差不多。」田不凡說道。
林異問道:「怎麼會這樣?難道與那個樓梯間有關?」
「必然有關。」田不凡點了點頭,「我到目前還無法推斷出毛子的位置信息,考慮到這個校區本身的詭異性,我們應該已經失去了與毛子的聯繫。」
「不止如此……我感覺,世界正在將毛子『遺忘』。」
「為什麼?」
田不凡沉聲道:「沒有『為什麼』,沒有『怎麼會』,只有『本就是』。」
林異一愕,感覺壓力滾滾而來。
田不凡道:「我暫時還無法判斷,到底存不存在一種不可描述的『規則』,正在篡改我們的記憶,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毛子正在離我們而去。」
「你知道生命中最可怕的事情是什麼嗎?」
「是死亡嗎,不,並不是。」
「是『遺忘』,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被遺忘者無有歸途』。」
「如果全世界都忘記了毛子,他又迷失在了那個樓梯間裡,那跟永遠的放逐又有什麼區別?」
林異咬牙道:「我們得把他救出來。」
田不凡冷笑道:「可笑。」
「你說什麼?」林異怒視田不凡,「他是我們的舍友!」
田不凡搖了搖頭:「衝動會讓人失去理智,冷靜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空口空手,你談什麼拯救?你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林異張口卻當場語塞。
「我去樓梯間的位置找過了。」田不凡嗤蔑地搖了搖頭,「真是可笑,根本就沒有樓梯間!」
「教學樓前的那塊告示牌上寫,樓梯間出門左轉是教師辦公室。」
「但是教室辦公室出門右轉是教室。」
「如果以教室為參考性,那麼教室就是樓梯間。」
「但是……我們抵達了同一個教師辦公室的門口,進去之後重新打開門,我卻沒有看到你們。」
「所以我懷疑,教師辦公室的位置是一直在變化的。」
「那扇門的背後,是一個、不,是一片活動的教師辦公室。」
「所以我們進去離開之後會出現在不同的教室門口。」
林異思考了一下,然後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教師辦公室是一個獨立在教學樓內部的建築結構、並且還進行著某種周期性的活動的話,我們就可以以教師辦公室為中轉站,重新回到出門右轉是樓梯間的那個地方?」
田不凡看了林異一眼,對於林異智商的浮動沒有任何懷疑,點了點頭道:「差不多是這意思,但我關於教師辦公室的信息太少了。」
「學生守則和教學樓守則又一點都沒有提到教師辦公室。」
「對於這種守則上沒有提及的東西,無非只有一種情況。」
「那就是這個東西超出了制定規則的那個人的掌控。」
「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我們誰也不要冒然去教師辦公室里作出任何的試探性行為。」
「畢竟……我感覺『班主任』不太正常。」
田不凡慢慢地說道。
林異沉吟道:「我的班主任也大有問題……」
「班主任的問題晚點再考慮。」田不凡抬手打斷,「眼下最重要的一點我剛才已經傳達到了,另外我關心的是……你適應的怎麼樣了?」
「克製得又怎麼樣?」
「還是需要克制……我本以為太陽底下足夠安全,但還是遇到了許多麻煩。」林異搖了搖頭。
「『太陽底下』?這麼直觀的線索,不像是你推斷出來的。」
「體育生告訴我的,說是可以在太陽底下盡情地思考。」
「呵呵。」田不凡笑了笑,「你運氣不錯,還有體育生提醒你這種事情。」
「你那邊呢?」林異問道。
田不凡聳了聳肩:「昨天晚上,體育生在教室里和藝術生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藝術生?」林異大吃一驚,「不是,體育生沒有在21點前離開教室嗎?」
「誰告訴你一定要離開的?唔……」田不凡忽然沉吟道,「是那個提醒你太陽底下可以思考的體育生和你講的?」
「是啊。」林異點了點頭。
「他還說了什麼?」
林異欲言又止,遲疑道:「我可以和你講嗎?會不會讓你思考過度,出現問題?」
田不凡看了他一眼:「可以講。不過……聽你的口氣,儘管你足夠克制了,還是踩了不少雷?」
「呃……」林異面露尷尬之色,不禁撓了撓頭,「沒有亮子的話,可能……我也會被世界遺忘吧。」
他想到了那一條不存在的路,真的像極了行走在荒蕪的虛空大地之上。
田不凡挑了挑眉毛,明明林異仿佛遭遇了生死大劫,但他在聽到的時候,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了一絲淡淡的弧度:「有點意思……我倒是對你這兩天經歷的事情產生極大的興趣了。」
「但這事不急,等晚上到了宿舍再細說。」
「現在我更想先聽聽……體育生和你講了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