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再續黑霧時代的航程(1/2)
X023年5月12日,狂風和暴雨盡情地從黑色的天空之上傾瀉而下,漩渦般的氣流像一個巨大的漏斗般籠罩著黑色城堡。
「Duang~Duang~Duang~」
「守夜人—02」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量子巨鍾「聖堂」,毀滅日的鐘聲卻沒有掀起恐怖的漣漪,擴散向四面八方,而是不斷地匯聚起來,齊齊地向著藝術樓上方的那一片虛空覆蓋過去。
在那裡,虛無被不斷撕裂,「天使」的力量正在不斷捕捉錨點,試圖從這裡降臨下來。
藝術樓的三座瞭望台上,藝術老師們各自付出全力,鎮守著屬於他們的一角。
「天使」的氣息滲透著無數個圖層,不斷地尋找著屬於「現實」的這一側,那正在撕裂校區上方圖層的力量與存在於這裡的力量,幾乎就源自於同一個節點。
也就是在這一刻,林異力量恢復與記憶的覺醒,甚至於圖層行舟的重現,都使得「天使」對現實的錨點也在不斷地加強。
「這就是終焉的徵兆嗎?」「守夜人—02」呢喃著。
牧大賢震撼地看著那暴風雨之上隱隱裂開的蒼穹,他看不到也感知不到任何屬於「天使」的氣息,但本能之中的恐懼讓他也意識到了毀滅的到來。
就在黑雲壓城之際,天空裂開了一道弧度,但這裂縫卻不是處於「天使」波動所在的那一片虛空里,而是處於連接著S市大學校區和藝術樓之間的那一個圖層間隙!
圖層間隙猶如閘門般被無上的力量摧開,無法用肉眼觀察的偉岸方舟—圖層行舟「HX—S1—4016」,以巍峨的姿態橫穿而出,擦著藝術樓上空的天幕,駛入了黑色大海。
在圖層行舟面前,藝術樓這黑色城堡般的形體,仿佛就是攔在了航空母艦前的迷你海盜船。
「那、那是————方舟」?!」「守夜人—02」那深陷眼窩裡火光狠狠地顫抖了一下,「方舟啟程,原來————不是大人們歸來,而是,他們又一次將要啟程?」
「終焉來臨之際,他們又將作出最後的一搏嗎?」
「守夜人—02」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恍惚之間,他仿佛看到了黑霧時代里那一道最為璀璨的光,那撕裂了無盡長夜的第一道光。
就在他震撼之際,一枚光繭從圖層行舟里降落下來,四平八穩地落到了鐘樓下方的瞭望台里,與此同時,林異的聲音,也是在他的耳邊徐徐響起:「我們將殺入黑色大海,接續未竟的事業,「天使」我們會擺平,你們繼續守衛哨所,一刻也不要鬆懈。」
「光繭之內是沉睡的老默,如果遇到重大的危機,他自會醒來幫助你們。」
「守夜人—02」聽到林異的聲音,那身軀又是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這聲音是————複讀機小子?!」
他看向了圖層行舟,卻什麼都看不清。
只是,在那恍惚之間,他卻隱隱看到了林異的身影。
林異還是林異,以他的目力與感知根本看不到更多的東西,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當他看向林異的時候,那藝術樓圖層風暴之上的那一輪黑色的太陽,竟隱隱黯滅了一瞬。
「他————?原來————還有他!」
「守夜人—02」掃到了圖層行舟那黑色的桅杆上坐著的魏亮,眼中的光與火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好好好————這就是最終的計劃嗎?」
「原來,此時此刻————就是彼時彼刻!!!」
他抓起量子巨鍾「聖堂」,試圖將它甩向圖層行舟,卻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所制止。
而他的耳邊,也是響起了一道聲音:「大海無量,一切超凡的力量都太過於渺小,我們只留「時零」即可,你們繼續執掌「聖堂」與「冥照」,或許很快,我們就將過來。」
他分不清那是誰的聲音,但卻深沉地點了點頭。
「林異————是他嗎?」「班主任—039」、藝術老師白老師,感知著圖層行舟的經過,心中隱隱升起了一絲微妙的感知,她看了一眼黑色大海的方向,卻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圖層行舟「HX—S1—4016」破開圖層而行,在它的後方,現實世界最後殘留的影像也不斷地被那無邊無際的黑色帷幕吞噬,仿佛整個世界在此處被粗暴地裁切,一側是苟延殘喘的現實,另一側是無可名狀的虛無。
它在圖層里以未知的速度不斷地行進著,似乎很快又似乎很慢,就像是用一支沾滿了螢光塗料的筆在鋪滿了黑色砂礫的紙板上緩慢地推進。
隨著不斷地深入黑色大海,那濃郁的灰霧也逐漸籠罩了圖層行舟的周圍。
「扣扣扣」
黑色的海水不斷地涌動著,潮濕的海風混合著水霧以及一些墨色的浮沫慢慢地侵入圖層行舟的領域,但還沒等它們開始滲透,船體周圍浮動著環狀秘紋帶與那仿佛滿天星辰般的奇異秘紋就發散著暗淡的微光,將它們悄然淨化。
對於黑色大海,林異可以說是並不陌生,那麼多次的沉淪,他已經無比熟悉黑色大海的構成,可當他親自駕馭著圖層行舟在黑色大海里破浪而行的時候,卻發現這件事情本身就跟他一個人進入這裡的時候不太一樣。
這黑色大海雖然不斷地掀起浪花,但是本身卻像是有生命般蠕動著,那些圖層級上的污染紛紛被阿蒙的展開領域所阻擋,但是黑色大海本身的水浪卻像散發著硫磺與腐爛氣息的黑色淤泥一樣黏連在圖層行舟船身外側,慢慢地、艱難地剝離著,一層還沒有剝落,新的海浪打過來,便又讓更多的淤泥黏連了上來。
從圖層中看來,圖層行舟這支螢光筆的周圍就像是被粘上了無數根細小的蛛絲一樣————
船上的氣氛凝重得像是灌了水的鉛塊,船舷上的保安面色不改,仿佛沒有任何溫度的冰冷機器,他們形成了一道稀疏卻堅韌的防線,用手中的老舊煤油燈撐開一圈直徑不足十米的、相對安全的領域。
一盞盞老舊煤油燈散發著幽冷的澄黃色光幕,只是這樣的光輝,已經很難再在這種情況下帶來任何溫暖。
在那燈光之外,是粘稠得如同瀝青、翻湧不息、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大海。
甲板上的體育生們已經能夠看到黑色大海和這無窮無盡的霧氣了,那灰白色霧氣如同活物一般,在墨色的波濤間流淌、纏繞,發出無聲的嘶嘶低語,那低語並非通過耳朵傳遞,而是直接鑽入他們的腦海,勾起他們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
而那海水也不斷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墨色吞噬,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獸在深海吐息,將黑暗一寸寸推向那已經無法觸及的海岸。
圖層行舟並沒有類似於舵的結構,它的航向完全由占星師鋪開的星圖決定,而林異和老大如今就位於船的瞭望台下方的一個平層上,距離槍桿並不算遠,卻勉強可以算是兩人在單獨相處著。
林異看著老大。
老大看著圖層行舟破浪而行的船頭。
林異抿了抿嘴,也是什麼話都沒有說,然後跟著注視起了圖層行舟的前頭。
那兒是一片虛無,可在他的眼中,卻是無數圖層的綻放與消逝。
隨著圖層行舟對現實的遠離,那校區上方蒼穹深處的裂縫也開始悄然閉合,那在冥冥之中滲透了無數個維度與圖層的「天使」,終於是感知到了圖層行舟的存在,於是那一道道波動開始從圖層之中壓迫了下來。
來自於「天使」的威壓,相比較於「時間放逐」之地的「天使」投影碎片,都可以說是淡了不少,但就是這樣的一些氣息波動,也足以令黑色大海里的那些詭異生物們徹底瘋狂。
披霧逐光者效應一直在那裡,但當圖層行舟被「天使」的波動「標註」出來之後,便無異於在漆黑的長夜裡點燃了一盞燈,而黑色大海里的詭異生物就在「趨光性」的作用下,由近及遠地躁動了起來,然後全部都向著圖層行舟不要命地衝殺了過來。
這樣的躁動,在第一時間就反映到了占星師那鋪卷出來的星圖上,她在第一時間出言預警:「夜行種要衝陣過來了!」
占星師預警之際,林異的感知之中也隨之而出現了不計其數的小黑點,這些夜行種和詭異生物就像是磁粉一樣被圖層行舟這塊磁鐵吸引,在移動中不斷地吸收它們,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無數的夜行種就侵入阿蒙展開的秘紋領域,不停地衝撞著船體的外壁。
阿蒙對此早有預料,並未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僅僅只是調撥著超凡物質,使其緩緩地在秘紋的刻痕之中流淌。
他的領域,並非是用來阻擋夜行種的,而是用來抵抗來自於圖層更深處的污染。
而夜行種,自有其他人對付。
一尊尊保安緩緩提高了老舊煤油燈,深沉道:「保持燈光覆蓋,不要讓任何陰影靠近船身!」
正說著,他的提燈突然閃爍了一下,燈光邊緣,一道扭曲的黑影一閃而過,可他面不改色,只因那黑影在燈光下迅速展現出了它的形象,赫然就是一種人獸畸形的夜行種,這樣的夜行種一進入燈光的領域,立刻渾身蒸發出大量的白煙,然後迅速化作齏粉消散了下去。
甲板上,體育老師們高聲招呼著體育生湧向方舟邊緣,紛紛如法炮製,提著老舊煤油燈先去燭照夜行種。
體育生們無法獨自承受老舊煤油燈的輝光,便各自成群,組成驅詭小隊,儘管還是第一次直面黑色大海里的夜行種,但每一個體育生卻都有一種輕車熟路的感覺。
徐順康越發覺得這種驅逐夜行種的戰鬥得心應手,但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是為什麼,直到在某一刻,他和他的小隊在抹殺了一頭詭笑天使級別詭異生物時,他才一陣恍,然後忽然意識到了這種熟悉的感覺究竟是來自於什麼地方了。
毫無疑問,這種感覺,正是來自於《體育生守則》,守則規定了他們必須要結伴行走在返回體育館的那條鵝卵石道路上,因為任何帶有超凡氣息的存在行走在那條路上的時候,都會吸引夜行種或暴怒天使襲擊,可結伴而行的他們,卻可以藉此以小隊的形式和這些詭異單位搏殺。
如今回頭再看,這樣的搏殺,每一次,都是為了此刻的戰鬥而在做著練習!
原來,他們早已經為了今日的戰鬥進行過無數次的歷練了!
原來,他們自始至終的訓練,都是為了今天!
「殺——!」
「干碎它們!!」
「乾死小詭子!!」
「殺——!」
體育生們鬥志高昂,無數的夜行種都成為了他們歷練的對象,而隨著他們不斷地驅逐夜行種,那體力也開始快速消耗,他們很快變得疲憊,但精神和意志卻持續高漲,更有突破頂峰的趨勢。
在甲板的邊緣,手持懷表的校醫儀態優雅地漫步著,每當有終極形態的夜行種突破體育老師和體育生的防守,她就會動手,將其直接格殺。
她雖然年邁,但卻無比的優雅且從容,每當她動手的時候,人還沒有動,周身卻有一道揮動著鐮刀的虛影閃過,之後,便有一個終極夜行種當場殞命。
在這無休止的夜行種狂潮里,終極夜行種也是萬里挑一的存在,每一頭終極夜行種,都有著接近保安的超凡特性,但就是這樣的存在,卻只是一個照面就被校醫格殺。
對於校醫的手段,體育老師們紛紛露出驚訝之色,很顯然,哪怕是經常與校醫打交道的他們,都對於校醫的這層手段一無所知。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竟然從校醫的身上,看到了更進一步的契機。
仿佛————那就是一條途徑。
終於,在無盡的搏殺中,身心俱疲的徐順康首先找到了突破的契機,他長嘯一聲,手中的球棒驟然之間化作了一柄巨大的、天藍色的鐮刀。
他揮動著天藍色的鐮刀,氣息不斷拔高,竟直接超越了一部分的體育老師,達到了保安的高度。
「這————這種感覺是————?!」他吃驚地看著自己如今的狀態,這是他從未進入過的巔峰時刻!
「這一條途徑,叫做————「霧魔獵手」,是「黎明行者」的上位序列之一,只可惜,並非唯一序列。」一道慈祥而又溫和的聲音,在徐順康的耳邊響起,平復著他那激動的心情。
徐順康循聲望去,赫然見到校醫正優雅地注視著他。
「「霧魘————獵手————」?」徐順康有些不可思議地感受著手中那虛幻又真實的巨大鐮刀,心底有種通明的感覺。
「慢慢感受、慢慢適應,或許,馬上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同學覺醒這條途徑了。」校醫說罷,慢慢地收回了目光,在如今的時刻,她沒有時間和精力來指點一個剛剛成為「霧魘獵手」的新人了。
但這並不重要,因為不管是「霧魔獵手」還是「屠夫」,都是以戰養戰、越戰越強的序列。
徐順康看著校醫,然後竟是驚訝地發現,在校醫的身邊竟然浮動著一道虛影!
那是一個絕美的人兒,年紀可能就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古老又緊緻的皮甲,那人影的面貌,與校醫竟有著八九分的相似,仿佛是校醫年輕時候的樣子————
那絕美的人影手中,操持著一柄繚繞著黑灰色氣息的紫色鐮刀,那鐮刀本身是虛幻的,但卻布滿了秘紋,充滿了虛無縹緲又凜冽的殺機。
「霧魔獵手————」徐順康呢喃著,眼中逐漸浮現出了狂熱的殺機,原本即將被抽乾的力量不知道又從那裡井噴而出,很快充滿了他的全身,讓他更具戰力,又狠狠地清算起了那些侵入了船體範圍的夜行種。
而船上,與徐順康類似的情況,也很快就像是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體育老師、體育生,陸陸續續都有人突破途徑,跨入了這個更高的層次。
看著這一幕,校醫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欣慰,反而布滿了愁容。
「無數年前就斷絕的途徑,又一次從時光里垂落下來了————」
「霧魘獵手————屠夫————看來很快,保安也將會被補全了————」
「那就是————最後的霧魔獵手」嗎?」看著校醫身邊浮動著的絕美人影,林異也忍不住恍惚了起來。
老大緩緩說道:「她是黑霧時代最後的霧魔獵手,但很快,體育生們也將成為霧魔獵手了————」
林異輕輕地抿了一下嘴,浴血奮戰的體育生不知道,但是他卻很清楚這裡面的玄機。
就好比修仙時代天地靈氣不足,校區的超凡力量有限,不足以支撐體育生突破上限,只有像他、老大、校長等等原本已經達到了某些高度的人,才可以通過與圖層之間的聯繫不斷「恢復」或保持力量。
可隨著遠離現實,深入圖層,超凡特性與污染都呈以幾何倍數增加,足以填充他們的上限,這才促成了體育老師和體育生們的接連突破。
但是,突破,並非就是一件好事。
污染的加深,往往意味著脫離現實。
比如校長,哪怕他再怎麼保持人性,官方也不敢放任他離開S市大學。
所以,承載這種深層次的污染,往往本身就意味著一種一去不返的自我犧牲。
夜行種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它們的數量無窮無盡,終有一天,會將圖層行舟淹沒。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於有體育生在夜行種的手中受傷了,強烈的污染順著他的肌膚不斷蔓延,變成了猙獰而又恐怖的裂紋,瘋狂地侵蝕著他的血肉。
那體育生痛苦地哀嚎了起來,卻又在同時繼續清算夜行種。
林異看得微微眯眼,卻沒有出手。
因為這是他們必將經歷的血戰時刻,他就算出手,也只能改變一時,而無法改變最後的結局。
「星————占星,我們還有多久脫離這裡。」他出聲問道。
「這才剛剛進入大海的深處,距離灰霧海的範疇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占星師感知星辰,鋪卷星圖,對於未來的路瞭然於心,像個人形導航一樣,「————還有,叫人家星兒嘛,林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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