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五虎鬧南京(下)(1/2)
從史書來看,很多人都會以為權謀是一種很高深很牛逼的東西,但其實並非如此,天下間絕大部分的權謀不但不高深,反而都是草台班子腳踩西瓜皮,滑到哪算哪。
就像這個和親計一樣,要說他劉大汗沒有點陰謀在裡頭那誰都不相信的,安排個愣頭青女官帶著個十二歲小公主過來,意思其實無非就是給夏林和整個大魏一個難堪。
那個女官不開玩笑的說就是奔著送人頭來的,但她又是別國使臣,如果她因為和親的事激怒了夏林,讓夏林公然抗旨,這無異於就是給景泰帝一個結結實實的下馬威,這招混蛋不混蛋?那可以說是很混蛋了,但好不好用?當然也是很好用。在旁人看來這就是劉必烈的一步好棋,但轉頭放在他自己的視角下,他可能就是單純為了噁心噁心景泰帝。
這典型屬於惡臭中年男人的那點小肚雞腸,但如果不是夏林用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路數處理,那事情毫無疑問就會變成兩國爭端,甚至可以轉變為北漢百姓對大魏的怨恨,甚至往遠了說甚至可以作為將來兩國開戰的理由。
不過好在夏林並沒有中他這個惡臭的圈套,而是送了草原大汗一個盛大的婚禮,不過不是給公主的,而是給那女官的。
「小五。」
「臣在。」禮部小五上前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景泰帝抿著嘴,一想到他即將要問的話,他就忍不住的要笑出聲來。
「咳咳……那個小五啊,不知草原女官的婚事辦的如何了?」
說到這裡景泰帝側過臉去笑了起來,他是萬萬沒想到本來還挺難纏的一個事,倒被夏林這麼一攪合弄成了一出荒誕鬧劇。
但鬧劇就鬧劇吧,這樣鬧起來反倒是叫北漢說不出話來,即便是傳了過去,他們百姓聽完恐怕也是要捧腹大笑的。
「回陛下,已將他許配給南府將軍邵懷之子,邵將軍也並無異議,還誇讚那突厥女子宜室宜家。」
「哈哈哈哈哈……他那兒子我知道,手無縛雞之力還喜歡去那煙花柳巷,這下他恐怕是有的罪受了。難怪邵將軍會說他那兒媳婦宜室宜家,哈哈哈哈……不行不行,叫朕笑一會兒。」
景泰帝笑的不行,眼淚水兒都笑了出來,過了好久他才繼續問道:「北漢使者那邊有什麼動向?」
「並無動向,他們也配合著為那女官安排婚慶之事,想來應當也是拿夏大人沒有辦法。」
「好好好,好一個沒有辦法。」景泰帝站起身背著手來回走了幾圈後說道:「這樣,這次和親嘛,也算是個雙喜臨門。這樣,你去選兩樣寶貝送給那北漢女官兩口子,祝他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至於北漢公主也不能怠慢了,皇家在城北是不是還有一處別苑?」
「回陛下,已經沒了。都捐出去了,城南的別苑將是工農學院,城北的別苑則要建成弘文館。」
「哦……弘文館,對對對。」
這個弘文館是夏林從他手上要過去的,當時景泰帝問夏林這玩意到底有什麼用,他沒說太明白,但從他的表情上來看,應該是有什麼大用處。
「那就紫金山那邊的園林吧。」
「陛下,紫金山的園林也捐了出去……說是將要做一個供百姓遊覽歇息之地。」
「又捐了……罷了罷了,你就直接告訴朕,這朕名下還有什麼產業吧。」
「嗯……這個……」小五從旁邊拿起了一本冊子,翻得是一頭冷汗,最後才開口道:「陛下……連皇宮都已經不是陛下的了。」
景泰帝一愣,一手拍在了龍案上:「胡鬧!誰幹的事?」
「是……是夏大人。」小五的嘴唇抽動著:「夏大人將陛下名下所有產業都捐了,在陛下御駕親征的時候。」
景泰帝頓時只覺得天旋地轉,他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朕……無家可歸了?」
「回陛下,上頭說了,天下之物當應歸國有,不可歸人有,皇帝當也如販夫走卒、官差縣丞一般當為職業,皇宮也好、別苑也罷,都該是國有之物,但介於陛下身份特殊,所以皇宮可通過內閣審批租賃於陛下飲食起居。」
景泰帝坐在那眯起眼睛看著小五:「朕成打零工的了?啊!?朕成為國上工之人了?」
「正是……」
「娘的!召那夏……等等。」景泰帝突然停止了呼喚,抬起手來說道:「罷了,無事,你先去吧。」
「臣……告退。」
在這裡無人之後,景泰帝立刻開始翻起了皇宮中所陳列的地契房契,無一例外上頭全部都已經被掛上了作廢的標記,而在旁邊則有一摞全新的契約。
仔細看下來裡頭包括皇宮在內的所有皇帝的產業都已經被捐贈出去了,而除了捐贈的東西之外,還附贈了好幾份租賃契約,也就是說現在景泰帝雖然生活一如既往,但皇宮卻是大魏朝廷租給他住的地方。
這一手讓他有些弄不明白夏林的用意,但看起來他好像要玩一場大的……
「德祿,換衣裳,去湖心島。」
景泰帝換上了便裝,而此刻夏林正坐在湖心島上給老婆烤魚吃,旁邊坐著一個小姑娘正在聽夏林講故事。
就如他說的那樣,這場和親給他弄了個姑娘過來,但好像不是老婆而是女兒,此刻夏林講的正是自己當年在家裡後山跟熊打架的故事。
「那年冬天天氣特別冷,我就想去山中砍些木柴,可誰知山中有兩頭惡熊,一頭叫熊大一頭叫熊二。這兩頭熊窮凶極惡,加上又餓了一個冬日,那是相當令人懼怕,我斧子剛一動,就聽身後一聲熊叫『何方神聖膽敢擾我兄弟清夢,倒不如留下成為我越冬的口糧』。」
這個時候為什麼洛陽的山上會有熊而且熊還會說話都已經不重要了,小孩被嚇唬住就夠了,只見寶珠公主死死攥住大長公主的衣角,身子貼在她的身邊,恐懼完全沖淡了她的分離焦慮,讓她連想媽媽的顧慮都沒有了。
不過就在故事來到夏道生怒砍黑風惡熊的情節時,景泰帝緩步而來。
這會兒天色已經黑了,他突然出現在篝火的映射之中,倒是驚得那小姑娘喊叫了出來:「啊!」
夏林回頭看去,就發現景泰帝已經站在了後頭朝他揚了一下下巴:「道生,來一下。」
「怎麼這麼晚還溜達過來?」
他起身來到景泰帝身邊:「出什麼事了?」
「你把皇宮都給朕賣了?」
夏林一聽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他哈哈一笑朝旁邊指了指,兩人便來到了另外一邊。
「是不是剛知道的時候還挺難接受的?」
景泰帝撩起袖子:「你信不信朕打死你!」
他並沒有著急跟景泰帝解釋,而是坐在了湖邊的巨石上,笑呵呵的看著景泰帝:「你現在是什麼職務?」
「皇帝啊。」
「我就問你個問題,皇帝是不是終身制的?除了說有人造反成功,是不是就是干到死或者干到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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