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放榜(1/2)
這個事情就有些尷尬了,如果是按照原本的考試內容,夏林不說拿狀元吧,成三甲進士肯定沒問題。
但這新的考試內容,他卻只能踩著進士線登榜。
林木森,南榜一百二十七名,一共取一百五十人。
而南榜第一倒也不是老張,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少年,僅有十八歲。算是書院的第三代學生,家中很困難,吃住都在書院,就連逢年過節都需留駐書院勤工儉學。
但老張也不差,他拿了第三,與第二名只有四分的差距。要知道老張可是沒有經過系統訓練也沒有相關書籍查閱的,他的第三名可是實打實自己靠著零星的記憶和之前對旁人討論時的內容進行提煉總結出來的。
「一百多名,你可是開山立派的人,你考一百多名,你怎麼好意思的?」
「別罵了別罵了。」夏林手上拿著名單仔細看了一圈:「從兩榜之上挑點人出來大力宣傳一下。」
老張眉頭挑了一下:「你打算挑誰?」
「北榜就選桃仙枝和杜高和。這兩個人我看了一下,桃仙枝是孤兒出身,被姑姑收養,靠在洛陽城邊種菜砍柴為生。杜高和情況差不多,父親含冤入獄之後他靠給人放羊過活,這倆人一個北榜第一一個北榜第四,好好宣傳宣傳,讓金陵日報出一個大版面的專題。」
夏林說完之後轉過頭看著皺著眉頭反覆看榜單的景泰帝:「你找什麼呢?」
「咋沒有朕的名字啊。」
「落榜了唄。」夏林翻了個白眼:「你還嘲笑我,我高低還能有個一百多名。」
景泰帝深吸一口氣,然後便氣鼓鼓的坐在了那裡也沒有什麼動靜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朕滿腹經綸,連北榜都上不去?你們二人不學無術都能輕鬆上榜?是不是作弊了?」
老張靠在那呵呵的笑:「陛下滿腹經綸,可是這次考試經綸只占了五成啊,剩下的陛下是七竅通了六竅。」
「何解?」
「一竅不通。」
「好的。」景泰帝輕輕點頭:「來人,把他拖出去殺了。」
侍衛是進來了,但是站在那茫然無措的看著屋子裡的幾人,夏林這會兒揮了揮手讓侍衛退下,然後繼續說道:「靖哥哥啊,不要灰心,如今考試每年都考,今年不行明年再來唄。」
景泰帝此刻還是有些心有不甘,他把手上的名單往桌上一扔:「不看了,煩躁,禮部那些個人也太不懂事了。」
「陛下,恰恰相反,他們太懂事了。」老張哈哈大笑起來:「這次無論如何他們都要秉公執行,只要秉公即便是得罪了陛下,陛下也說不出他們的壞來,可是要是他們幫著陛下作弊,即便是場面上再漂亮,陛下也說不出他們的好。」
嗯……這麼一說的確是這個道理,今天他們就能因為畏懼皇帝而幫人作弊,那明日是不是就可以因為其他原因幫人作弊?若是皇帝自己開創了舞弊的先河,那就別怪下頭人把它發揚光大了。
所以禮部這次乾的可以說是極為利索,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沒上榜就是沒上榜。
「哎呀,沒上榜也不是壞事。」夏林笑呵呵的看著老張:「有些人拿了探花郎,三花同聚時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置。」
景泰帝跟老張一聽也反應了過來,南北榜的狀元、榜眼和探花是要在放榜日掛花遊街的。
他張仲春,大魏的宰相,三十多歲老狗,到時候騎著馬去跟年輕人遊街是嗎?到時候可就是天下一等一的笑話了,還會被人詬病,說他占了年輕人的機會。
「怎麼辦?」老張看向夏林:「交給你處理了。」
「你是真狗啊,啥都交給我處理。」夏林冷笑起來:「行,是時候來一場頑疾暴斃客棧了。」
「一個暴斃客棧就給我打發了?」
「不然呢?你還要什麼?說當今宰相張仲春偽造姓名參加科舉考試意圖舞弊給你判個滿門抄斬才符合你的心意是不是?」
「那倒也沒有必要。」老張搖了搖頭:「誒……可惜了我呀,可惜了大魏的探花郎呀!我舉人出身,其實當年若是參考說不得也是能拿個狀元的人呢。」
他們在這裡閒聊,卻不知道這一次的考試被未來史學家稱之為千年龍虎之局,因為這改革之後的第一次科舉,一次性出了四十一個影響未來課本的人物。
其中橋樑建築大佬九人、數學大佬十一人、十個宰相、五個格物大家和三個文學大家、三個史學大佬。
這一次考試為以後學生的課本增加了十分之一的厚度,可想而知這次考試的含金量。
不過這些都是很後面很後面的事情了,他們身在這個時候根本看不見,只是未來的學生提到這千年龍虎榜時,眼裡並沒有對先賢的崇敬只有對論文引用時的恐懼。
名單確定,自然就是放榜了。
三日後的放榜日時,那金陵城可謂是萬人空巷,無數人等待著這一次的考試結果。
大清早,當放榜的官員從人群夾道之中走出來時,所有人都踮著腳尖看了起來,這裡頭無論是世家貴胄的子弟還是平民百姓的子弟都是在翹首以盼。
這是有史以來他們第一次站在公平公正公開的舞台上競技,同樣的準備時間,同樣的考試範圍,同樣的內容,甚至就連考試的教材都是朝廷統一印發。雖然很多貴族子弟對此表達出了自己不忿,但他們並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想鬧都鬧不起來。
隨著榜單和前三名的試卷被張貼在了一起,人群嗡的一聲就湊了上去,有人在榜單中瘋狂的尋找自己的名字,有人則饒有興致的看著那狀元郎的答卷。
中舉者狂喜失態者捶胸頓足,有的當場暈厥被抬走,有的故作鎮定者雙手顫抖,反覆核對姓名。世家子弟則從容吩咐僕人準備宴席,眼中難掩得意,普通人家的孩子則捏著喜報狂奔報喜。
而那落第老舉子癱坐在地喃喃自語,沒上榜的年輕書生撕碎文稿仰天苦笑,更有人突然撲向榜文瘋狂拍打,被衙役拖走時仍嘶吼「定是謄錄有誤」。
周遭的小販趁機兜售解暑湯藥,賭局莊家忙著結算押注,說書人暗中記下眾生相作素材,閨秀們透過轎簾偷看才子,丫鬟們則嘰喳點評未來姑爺。
主考官這時走了出來,正是禮部尚書。他捻著鬍鬚滿臉微笑的接受恭維,衙役高聲呵斥維持秩序,金陵城的地保則熟練指引報喜差役路線,順手收下一把一把的喜錢。
整個場面如同沸騰的油鍋,瞬間炸開人生百態,十年寒窗的期盼、世代興衰的轉折,都在這張黃紙上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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