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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你說大局將定?還早還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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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拿出來一條,安子都是必死的解決,而所有罪狀都是從那數百年間沉余之法典中摘抄出來的,甚至都包含了曹魏以及東漢法典。

換而言之就是這些人為了搞死安子,已經開始翻五百年前的法典了,關鍵問題就是這個法典不光景泰帝得認,就連安子自己都要認,因為拓跋家自稱承漢接魏,不認他們的法典,他們就沒有法理正統。

「混帳!混帳!!!」

景泰帝暴怒,他剛剛狂妄欣喜沒多久,這悶頭一刀就砍在了自己身上,這叫他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傳令夏道生,班師回朝!朕要血洗金陵。艹他媽的!」

「陛下不可。」老張低頭應道:「此刻天下尚為平定,若陛下不認祖宗律法,恐要出大事。」

「還能有什麼大事!?朕問你,還能有什麼大事?朕收復故土剛到京城,他們便要朕殺了自己的心腹,這不是騎在朕頭上拉屎?是可忍孰不可忍!」

「陛下不慌。」老張這會兒抬起了頭,臉上陰冷的可怕:「這也是安大人的心意。安大人說,律法從來都是以鮮血澆灌,今日既是輪到了他,他便是該上前,只有他死了,才會有後來人為他翻案,也只有這樣才能有人去掀那張擺了幾百年的供桌。」

景泰帝閉著眼睛,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突突的跳,過了許久他張開眼睛看著老張:「給朕一個時間。」

「三年。」

「三年……三年太長,太長了。」景泰帝喃喃的說道:「朕不能叫安慕斯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走。一年,朕只給你一年。」

「臣儘量。」

「朕不要儘量!」景泰帝怒喝:「朕要你的決心!」

「是,臣一年之內若辦不成,自請白綾。」

景泰帝抿著嘴,夕陽剩下的最後一縷陽光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看上去憂鬱又深沉,嘴角微微下撇,幾乎就要哭了出來。

「去吧,去送安君上路……」

「臣遵旨。」

老張默默退下,景泰帝雙手扒拉在窗口上眺望遠處,山邊最後一縷陽光終於也消失,外頭逐漸變得漆黑無比,整個世界一下子就昏沉了起來。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要去遼東,去跟夏道生換一換,讓他來處置這裡的事情,而自己這去當他的征北大將軍。

戰陣之中的你死我活才叫人暢快,沒有那麼多的雞零狗碎,只有純爺們兒的盪氣迴腸。

而此刻,還在山海關的夏林這會正在拆一份京城來的包裹,裡頭一共有二十七道聖旨,但沒有一道聖旨上頭寫了字,都是加蓋了三重印的空白聖旨,至於怎麼寫隨便他夏道生。

在這包裹之中裡頭還夾雜著一份密信,是老張給他的。當夏林打開信看完之後,卻也是只覺氣血上涌。

雖是知道安子早已有殉道之心,但真到了這一天,他仍是有些紛紛不怕。但他也沒辦法,天下的清明是需要用君子的血來洗的,若無人肯犧牲,這蒼穹便用不會復明。

夏林看著密信里的內容,那是越看越傷心,三十歲的他甚至比十幾歲的他還要心思細膩,多愁善感,那會兒他的心中只有信念對這個世界並沒有太多眷戀。

然而活到如今的歲了,他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與這個世界緊密相連,再也無法抽身其外。

閉上眼,他還能回想起與安子第一次照面的場景,那個被自己胡攪蠻纏到吐血的青澀少年,如今也要殉道成聖了。

「安子好走。」

夏林轉身取下柜子上的酒葫蘆,擰開蓋子將裡頭的漿水倒在地上:「提前敬你一杯,等我回去之後再到你墳上敘敘舊。」

就這樣,安子判了。徇私枉法,禍亂朝綱,本來要夷三族,但夏林一封沒有文字的飛鴿傳書在這個節骨眼上回到了金陵。

夷三族變成了三丈白綾。

「哈哈哈,他以權謀私。」

牢里的安子正端著碗大口吃著,大理寺全體同僚就在牢房外頭看著他,其中不少人側過頭去不忍直視,眼淚如春雨一般簌簌不停。

老張坐在牢籠外頭,靠著柵欄,仰著頭輕聲嘆氣:「你還有最後一個機會,只要……」

「不用啦。」安子擺手:「撥雲見日之功,你們不會要跟我搶吧?」

「是不是可以有別的辦法?」

「有,自然是有。我甚至可以求陛下網開一面,哪怕是讓人寫封信給夏道生讓他來一個刀下留人。可之後呢?那是不是就落人口實了?沒有一出驚天的大案,你們的刀怎麼能又快又光,利益交換的太多,是時候有個人給這個圈子沖開一個大口子了。」

安子說到這裡,三兩口吃掉了碗中的飯,然後舉起酒壺仰頭喝下,接著舉起手中的壺:「我先行一步,諸君請穩穩前行。」

大理寺此刻的怒氣和怨氣已經快宛如實質了,老張站起身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走了,接著大理寺所有人都默默的退出了牢房。

安子從牢房的案台上取下了白綾,看著同志們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後哼哼著一段在浮梁聽過的戲文:「邪惡者殃民,仁義者亂法~~諸君,請慢行。」

白綾上樑,安子坦然而上,此刻窗外衝來一陣涼風,安子便化作了那為舊時代招魂的幡兒,開始迎風而動。

景泰帝坐在宮中,喝得爛醉如泥。甚至連上來攙扶的金蓮都被呵斥了一通,他披頭散髮的坐在龍椅之下,月光從天井投在他的身上,身邊到處散落著酒壺,叫他看起來甚至有幾分悲涼。

「安君……安君吶,朕對不起你啊。」景泰帝仰頭喃喃自語:「一年,一年之內,朕必要為你報仇啊……」

立春的第七日,金陵城內幾家歡喜幾家愁,有人彈冠相慶,有人黯然神傷。而歡喜之人,盡然覺得這乾坤已定,哪怕那夏道生耀武揚威,然而這持續了近一年的朝堂亂戰,終究還是他們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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