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天老爺,這可怎麼打(1/2)
今日風和日麗,中秋後的日子北方日漸冷了起來,但南方卻依舊溫暖,景泰帝剛剛晨練回來,就見夏林扒拉著牆頭站在後頭。
「你在做個甚。」
「我在想這幾年和未來幾年的風起雲湧會到底會造出多少新貴,又怎麼去防備他們凝結成新的世家。」
「哦,這個啊。我不知道,不懂。」景泰帝來到牆根底下:「不過事已至此,不如先去吃飯如何?」
夏林用力撓了撓頭:「其實現在很多問題已經體現出來了,人性本來就經不起考驗,前頭打天下的時候大家萬眾一心,可真等到分蛋糕的時候,每個人的心思就來了。」
「那誰讓你一門心思要把最大的那一塊分給窮鬼們呢,說實話若我不是皇帝,我也不甘心。可我是皇帝,我覺得這麼幹很好。至於後頭你怎麼處置,我不干涉,你搞砸了我就罵你是廢物。」
「你這個byd東西,當個人行麼?」
「你不能既要歌功頌德又要大權在握對吧,掌權不就是要挨罵的嗎?」景泰帝毫不在意的說道:「你看,我如今放了權,天下皆歌頌於我。前些年他們誰不罵上兩句狗皇帝,天底下的好事總不能全叫你夏道生一人占了,天道不應如此。道德經中所說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
夏林搖頭,從牆頭跳下,轉身便進了屋中,而景泰帝卻像是個退休老頭一樣在外頭的小路上溜溜達達,絲毫沒有任何緊迫感。
畢竟已經選擇了躺平,就沒有必要再為了這些事情勞心勞力嘛,父皇臨終前告誡他,當皇帝上對得起列祖列宗,下對得起芸芸蒼生,中間那些人就不要將他們當人使喚了,都是牛是馬是騾子,用不死就玩命用。
寧波府作為東部沿海的貿易第一城,這裡吃喝玩樂的東西其實不少,加上這段時間全國各地的工匠都雲集在此處,這地界的熱鬧程度跟以往不可同日而語,只不過這裡不同於金陵,這地方只是單純取樂,沒有什麼附庸風雅之說。
當下大魏的文風已經可以說是鼎盛之期,要說這風氣恰恰就是景泰帝帶起來的,畢竟景泰帝雖然在當皇帝方面比較沒有天賦,而且在詩詞歌賦方面也沒啥天賦,但架不住他的品鑑能力不錯,加上身邊有一眾牛逼哄哄的天才,所以他這些年一直也都在四處摸索各種人才,試圖能找到第二個夏道生。
但可惜夏道生沒有第二個,卻尋覓到了不少寫得一手好文章作得一手好詩詞的人,不過這幫人當不了官,但卻能夠組織出一個自己的團體,國家也會給出一部分補貼,讓他們有著充裕的時間來搞創作,但這些錢也沒法讓他們過得很富裕,就是這麼一個吃又吃不飽餓又餓不死,體面也有但卻不太體面的痛苦狀態,生生把大魏的文化屬性往上抬了一個大台階。
用夏林的話來說就是飽暖就思淫慾了,得讓這幫人餓一餓,再鬱郁不得志一點,他們才能寫出好作品。
現在作品是很多,但他們都說夏林是純畜生。
在早晨去溜達看完船廠的建造進度之後,夏林與景泰帝結伴去到了一座飯莊之中吃午飯,這算是他們的日常了,一般都是景泰帝請客夏林跟著蹭,在吃飯的時候景泰帝就詢問了起來。
「你說,現在那邊打起來了沒有?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呢?」
「立秋了,風向變了,海上不穩當,船隻往來困難了許多。知道我為何不讓你親自去了吧,從現在開始到明年立春,幾乎就是孤懸海外,你怕不怕?」
這還是有些恐怖的,看來沒有一個成熟的海軍的確是風險很大,要知道他真的去領兵,一旦那邊出現了什麼變故,真是死臭了都沒人知道,而且這會兒景泰帝也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海軍可不單純只是對敵人產生威脅,它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是對自己的士兵產生威懾。
「人永遠是最危險的,那裡百萬人,誰能保證沒幾個有心思的人,再說了,你知道裡頭有多少個有前科的或者是江洋大盜,能主動去那邊淘金的人,沒幾個老實巴交的。」
還是那句話,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見到跟那邊的聯繫幾乎要斷了,景泰帝才意識到過去之後的孤立無援有多恐怖,再也沒鬧著要過去帶兵了。
而此刻正在八嘎那邊駐紮的開拓團此刻的情況就是陷入到了孤立的狀態,這個節骨眼就是所有隨行軍隊最緊張的時刻。
新人的作訓也提前結束了,所有人都進入了緊張的待戰狀態,用枕戈待旦來形容都不誇張。
張峰如今已經是輕甲士的一員了,他跟著一眾同袍正在日常的巡邏,這會兒是下午,但這地方霧蒙蒙的,前方十幾丈便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巡邏的小隊小心翼翼沿著既定路線在前進。
這會兒張峰身後的獨孤小弟小聲的問道:「峰哥峰哥,你說那些倭人不會突然襲擊吧?」
「應當是不會,這麼長時間了他們也沒什麼動靜,你別慌。」
「哪能不慌啊,聽說那些個倭人仗著地形熟悉神出鬼沒,前幾日不少弟兄都中了埋伏呢。」
「那是他們擺弄軍心的法子而已,若是他們有把握,早就動手了。」
滋擾戰術是一種很常見的疲敵方式,這幾日那些倭人的活動陸續變得頻繁了起來,前方的探子回來稟告說大量的倭人已經在他們的京都聚集,看樣子都是一把好手。
種種跡象表明,對方正在做系統性的準備,準備來上一場驚天的大戰。
巡查一圈回到營房時天已經黑了,張峰與他的獨孤小弟領了飯之後坐在篝火堆旁邊休整用餐。
他們的伙食待遇一直都是很好的,很多投靠過來然後被選拔上的當地人就是為了這一口吃的才來的,而作為浮梁系的軍隊,他們的消融能力非常強,在白天的日常作訓和巡邏之後,到了晚上就會有政委過來給他們上掃盲課。
很多新兵蛋子都是文盲,剛巧這裡頭還有不少毛人與倭人的士兵也摻雜在裡頭,掃盲課就成了他們的必修課。
張峰和獨孤小弟兩人都識字,甚至獨孤小弟差一點就考上秀才了,他倆就因為肚子裡有點墨水就被選成了軍營夜校的助教,每日上完掃盲課,他們就要跟其他識字的同袍一塊給那些個文盲查遺補缺。
文化人兒,在漢文化圈裡一直都比較受人尊敬,張峰雖然年紀小還是個新兵蛋子,但他們這個新兵營里卻已經沒幾個人敢對他不客氣了,即便是他們的營尉都對他們這些有文化的新兵格外照顧,平日裡大伙兒都捨不得吃的肉罐頭都是優先給這些能讀會寫的人吃。
勞動人民的樸素價值觀嘛,就認為有文化的人比自己更有用。而浮梁系的軍隊還有一個重要的特製,那就是歸屬感極為強烈,這裡的新兵中有不少人都是曾經中原、山東等地的逃兵潰兵。
他們那邊的戰鬥力稀碎到什麼程度懂的都懂,但在這裡還沒過新兵期呢,戰鬥力就已經翻了好幾倍,信念感極強,這個事情特別神奇,總之就算是資深的老兵油子也弄不清其中到底有什麼奧秘。
「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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