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風暴,風暴!(1/2)
「同學們,這個世道一直以來便是這樣,但一直如此便是對的嗎?同窗們,同學們,這個世道不該如此,他本不該如此!我們從書上學來的東西終究不過皮毛,但它叫我們知道人應當怎樣的活著,也許今日你我終將失敗,也許會身死,但你們甘心子孫後代一直如此?陳勝吳廣所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我不妄稱王侯,只想將他們拿走的東西奪回來,我們要的只是平安喜樂福壽康寧,只是他們不願意看到我們安居樂業,所以這次我們必須親手拿回來。」
「同學們,太平的日子從來不是等待來的,天下能等到的只有枷鎖,而我們能失去的也只有枷鎖。夏山長被撤職了,馬相也被彈劾了,他們的刀又砍向了張相,所有為百姓為我們說話的人一個一個倒下了,你們張開眼睛看看吧,看看金陵城吧,它就躺在那裡如同死城!是誰讓它從繁華到虛弱,是誰讓它傷痕累累!」
台上慷慨陳詞,這會兒外頭的門突然被打開了,所有人齊刷刷的回頭,卻見渾身袞龍袍的番子出現在了那裡,學生們立刻警惕了起來。
但接著出現的人卻叫他們歡呼了起來,夏林來了。
夏道生在學生們的簇擁之下走到了最前頭,他背著手走了幾圈:「你們要造反?」
「山長……」
「夏山長……」
夏林輕笑了起來:「知道造反之罪麼?」
下頭鴉雀無聲,而夏林則繼續說道:「誅九族啊,同學們。你們還這麼年輕,怎麼可以輕易的玩命呢?」
「山長!」這時有人便站了起來:「書院的校訓是您撰寫的,是您告訴我們讀書的意義!」
「我說了,你們還這麼年輕,犯不著。」夏林搖了搖頭,接著他拍了拍手:「不要去當那個扇動者和首犯,你們頂不住。」
話音落下,外頭的番子們抬來了一個一個的大箱子,打開之后里頭是一層一層的制式步槍,它都用稻草分隔,上頭還有那種帶著鐵腥味的油。
所有的學生表情都凝固了,一下子就茫然了起來。
「你們扛不住,自然是需要一個能扛得住的人來幫你們扛。還有就是,你們這些混帳,政治課本第一頁的概論是什麼?」
「槍桿子裡出政權!」
「沒有槍,你們幹個屁!拿上傢伙,準備出發!」
學生們的歡呼聲震碎了屋頂的積雪,他們可都是浮梁書院出來的人,每個人都經過大營集訓,有些甚至直接參與過武器的研發,這玩意那是上手就會。
「保護好自己。」夏林就像是檢閱士兵的將軍一樣從他們面前走過:「想清楚你們的目標是什麼,城防軍不會出動,但他們的家中都有私軍與護院,槍聲響起之後會有人策應,但數量不會太多,你們不行就回撤。諸位同學,這一場誰輸誰叛軍,聽見沒有!?」
「明白!」
夏林看了一眼天色:「開始!」
景泰十年冬日,元宵節傍晚,金陵城裡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槍聲,不少人覺得是一聲比較響的炮仗,但直到聽到外頭有尖叫聲與呼喊聲時,不少百姓才探出頭去查看了一番。
這時金陵的富人區已經炸了鍋,高門大戶的私軍已經跟人戰成一團,而這會兒打更的已經敲著鑼滿街呼喊了起來。
「起事了!金陵起事了!關好門窗,切勿外出!」
關好門窗?姥姥!
當聽到有人起事的時候,不少男人就已經拎著東西沖了出去,他們的火憋在心中太久了,本來辛苦來的好日子被一次又一次的摧毀,他們早已經按捺不住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隨著一戶一戶的大門打開,那些漢子要麼不顧家人的勸阻要麼在家人期盼的目光下紛紛走了出去,他們有的拿著工具有的拿著農具,迅速的加入了這一場不知是誰挑起的戰爭中。
不過無所謂了,他們雖然不知道友軍是誰,但他們心中比誰都清楚敵人是誰。
很快這場暴亂就從一個點蔓延到了全城,富豪也好、大戶人家也罷,無一例外的都開始受到了衝擊,他們憑藉著自己高高的牆頭和沉重的大門抵禦著衝擊,但再堅固的堡壘也頂不住四面八方的敵人。
有人去到城防軍求援,但城防將軍卻只是一句不見聖旨不可出兵,他們去到皇宮之中,但卻發現皇宮已宮門緊閉,所有的侍衛都嚴陣以待拒絕任何人進出。
很快,第一把大火被點燃了起來,那是金陵周家的大宅,沖天的大火甚至在十里外都能看得清楚。
在大火被點燃之後的幾個時辰里,原本昏昏欲睡如死城的金陵突然甦醒了過來,但此刻它化作了一頭吃人的怪獸,有目的性的廝殺和報復性的焚燒將這座城市徹底點燃。
不管是官員的府邸還是富豪的大院以及豪門的居所沒有一個能夠倖免,他們有的人家豢養了上千私軍,但卻根本無法抵禦金陵城的怒火。
夏林此刻站在一棵大榕樹下攏著袖子,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兵荒馬亂,而每個走過他的「暴民」都會恭敬的朝他鞠躬行禮,那些手上甚至還拎著人頭的暴亂之人,在他面前都會化作禮儀之邦的臣民。
什麼周老爺、黃老爺、何老爺,曾經被稱之為老爺的人上人們,如今被掛在了各個街口的大樹上,垂著腦袋早已經沒了氣息。
「不許姦淫!」
這會兒一個拿著槍的書院學生一槍托砸翻一個正欲對女子施暴的人,然後厲聲呵斥:「再叫發現,就地正法!」
當夜已深沉的時候,身上帶有新軍標識的士兵陸續進場了,但他們顯然並不是來阻止這場騷亂的,而是防止騷亂蔓延到其他區域,這些人組成了人牆,將這團亂麻一樣的戰火隔絕在了那個區域之中。
此刻到處都是奔走逃竄的人,屍體到處都是,鮮血順著排水溝流淌而過,甚至將井水都染了顏色。
這會兒一個滿身血污中年人掙扎著跑了出來,他像是一個沒頭蒼蠅一般鑽到了夏林所在的位置,他死死的攥住夏林的衣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推薦夏林來解決書生亂局之人:「為何……你為何……」
夏林滿臉嫌棄的扯出自己的衣裳,冷冷的說道:「我給過你們機會的。」
說完,夏林轉身離開,接著清了清嗓子:「順著士族錄點名,一個都別放過。」
這日,鴻臚寺的外國使者們驚愕的看著金陵城的沖天火焰和廝殺喊叫之聲,他們既是驚愕又是恐懼,但幸好這騷亂被掌控在了那個範圍之內,而那曾經凡人莫入的富人區如今卻已經成為了葬送他們自己的地獄。
那可是金陵最好的地段,大人們趨之若鶩之地,那個曾經恨不得寫上「窮鬼與狗不得入內」的地方,如今血與泥已合在了一起,分不清你我他。
三日,金陵城的大火整整焚燒了三日,清理出來的屍體多達七萬,夏林仍是攏著袖子站在那裡,看著一車一車的糧食、一車一車的金銀、一車一車的屍體從那個區域被運出來。
「大帥,六支大軍正急速朝金陵而來。」
夏林眉眼低垂:「多少人?」
「超十萬人。」
「嘁~」
夏林撇了撇嘴:「去吧,去休整一下。等他們到了再說。」
「得令!」
這會兒的皇宮之中,監國的熊孩子瑟瑟發抖,而他面前說得上話的臣子已經不足十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十分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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