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鬥爭就要有個鬥爭的樣子(2/2)
景泰帝頓時沉默了起來,他靠在那裡用手撫著額頭半晌沒有動彈,而老張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的等待著。
因為大家誰都明白,這一道命令簽出去之後,景泰帝就已經徹底背叛了他自己的階級,所有人也都會明白大魏要挖這大毒瘤的根兒了。
這是好事麼,對的當然是好事,但對景泰帝這是好事麼?此舉可不管是在挖貴族階級的根,同時也是在挖皇權的根,這一道命令一旦簽了,就等於是改變了家天下的結構,改變了自古以來的禮制。
「自古以來也沒有皇帝敢這麼幹。」景泰帝突然開口問道:「你說,朕能走過去麼?」
「一直如此便是對的嗎?當下之局勢已然明朗,臣也知陛下在顧慮什麼。但還請陛下想想先帝遺願。陛下,您不是開國之君還不想成那亡國之君,也理應知道天下無有萬世一系,與其讓天下在您手中腐朽潰爛,為何不用力的擠一下呢,疼歸疼,但膿出來了便也鬆快了。」
景泰帝抱著胳膊看著老張,手中提起筆來一邊奮筆疾書一邊說道:「快,誇讚朕氣度不凡,換成其他任何一個皇帝,你此刻都要人頭落地,包括朕的父皇。」
「陛下英明神武,氣度不凡。」
說話間,景泰帝已經從那金縷盒中取出了大印,在那一方小紙片上印下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老張躬身抬手接下了這一道聖旨,以極恭敬之姿態將其卷好收入袖中:「恭喜陛下將為一代明君。」
景泰帝苦笑了一聲:「要不你們想法子把朕這皇帝廢了算了。」
「還不行,如今還不是時候,陛下。」老張抬起頭來看著景泰帝說道:「還需百年。」
景泰帝揮了揮手屏退了老張,然後便自己坐在了龍椅上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許久這會兒金蓮上前為他送上餐食,見到景泰帝一臉迷茫,似早已神遊太虛,不免出言詢問道:「陛下,可否身體抱恙?」
「沒事。」景泰帝回過神來不由得苦笑起來:「你說這些人到底是在謀求什麼呢,他們不爭名不奪利,每天憋足了勁兒要來迫害朕。」
「陛下說的是夏大人他們吧?」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景泰帝嘆氣一聲靠在了那裡:「他們難道不知道這一道命令簽下去,朕就徹底回不了頭了。」
「陛下您在怕什麼呢,怕的是天下豪強的報復嗎?他們敢嗎?」金蓮此刻反倒是一臉詫異:「民女不知天下大事,只知道自有王朝以來,從沒有哪朝的百姓如我朝百姓一般擁戴其君。這不是江山社稷之根嗎?陛下明明已有天下公器了,為何還要愁眉不展?」
景泰帝擺了擺手,帶著幾分無奈說道:「你啊,婦道人家不知道,今日朕辦的事,其實是在挖自家的祖墳。」
「那總不至於成那亡國之君吧,我以為夏大人斷然不會害陛下的。」
景泰帝沒說話,只是起身說道:「走,換衣裳。我們出去玩,這皇宮太憋悶了。」
拿到了皇帝令,如今便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不過肯定不能現在就把消息放出去,不然不天下大亂才怪,得過幾日再過幾日,等他們先殺一陣子再說。
中秋之後轉眼便是立冬了,這期間誰也沒見著夏道生,甚至民間都有傳聞說夏道生已偶染惡疾而死,但景泰帝為了保持朝堂穩定而對他的死訊密而不發,屍體則用鹽巴醃漬了起來與鹹魚放在一起以遮蓋起味。
「好傢夥,老子也混到了個秦始皇的待遇了。」
夏林手上拿著報紙吃著包子,正在看這幾日金陵的動向,閉關時間他不被允許外出,當年兩任皇帝都沒有禁錮住他的腿,如今卻被生兒子的魔咒被卡在了這裡。
看完的金陵時報,他拿起了那份狄三兒創辦的報紙,那報紙已經從沒有標題的小報變成了金陵第二參考消息,雖然這後頭其實是有人默默的提供資金支持,但他們的質量卻是可圈可點,甚至現在已經成為兩個不同階級之間討論問題的發聲平台。
上頭討論的內容尖銳而刻薄,甚至偶爾還會出來一點大逆不道的言論,關鍵在現在這個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大環境下,這樣的平台反而顯得彌足珍貴。
這幾日這張抬頭為明報的青年報上最熱門的討論是「一直如此便是對否」,守舊派跟維新派的文人在上頭吵的不可開交,伴隨著不斷有官員因為陳年積案而被捕,這上頭的討論之聲愈發的激烈了起來。
「對嘛,這才有鬥爭的樣子。」夏林喝了口豆漿自言自語道:「之前太空想了,得尖銳的刺破他們的謊言才對!」
而就在他準備吃第二張卷餅時,豆兒突然火急火燎的沖了進來:「老爺老爺,出大事了!」
「什麼事?」
豆兒一臉興奮的說道:「皇宮門前有上千名滯留京城的學子在請命呢,您要去看看麼?」
「哎呀。」夏林一拍手驚叫出聲:「狄三兒是個大才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