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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嘿……他們似乎忘了什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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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的喧鬧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可這熱鬧裡頭,偏生有一塊地界兒安靜得嚇人。

李世民那艘血色寶船像個山大王似的杵在一堆海船中間,周圍空出一大片水面,連小魚小蝦都不敢湊近,感覺這就像一把殺豬的刀,上頭滿是殺氣。甲板上,李世民光著膀子,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渾身上下的刀疤縱橫交錯,站在那擦著他那口鑲滿寶石的彎刀。

拓跋靖圍著船上那門最大的火炮轉悠,手指頭這兒敲敲那兒摸摸,嘴裡嘖嘖有聲:「好傢夥,這鐵疙瘩。你說,我都沒玩過這大船呢,讓你先玩了。」

「要不下一輪你跟我一起出海?咱組個聯合艦隊?」李世民頭也不抬,嗤笑一聲:「不過你嘛,說不定就沒法活著回來了,海上的風險極大,那是真正的與天斗,差之毫厘就連屍體都找不著。」

他語氣平淡,但旁邊豎著耳朵聽的水手卻個個挺直了腰板,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李承乾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看著自家親爹那副海盜頭子的做派,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他這次跟著來,名義上是見識海外風物,心裡頭卻揣著事兒,亂糟糟的理不清。

夏林蹲在船舷邊上,手裡捏著根不知從哪兒扯來的草莖,望著底下渾濁的海水發呆。豆芽子挨著他坐在一個纜繩墩上,手裡拿著個小算盤,里啪啦地打著,算珠碰撞的聲音又急又脆,跟她臉上那副死人樣兒半點不搭。

「算明白了?」夏林懶洋洋地問。

豆芽子手指一頓,抬起眼皮:「黃金、寶石、香料、象牙————這些硬貨,折算下來,抵得上李唐國庫三年的歲入。還不算那些稀奇古怪的種子和沒估價的玩意兒。」她頓了頓,補充道:「按當初說好的,我占一成,剩下的魏唐兩國分。

「嗯。」夏林用腳跺了跺結實的船舷:「怎麼樣,我說了多了你沒法吃下去「」

「是啊,誰能知道海上能有這麼多的物產,看來我也得有自己的船隊了。」

「別著急,你試試看下次弄幾艘船跟著一塊過去,不然你冒冒失失的就去折騰,我怕你血本無歸。」

「好。」

正在這會兒,那邊拓跋靖總算研究完了火炮,湊到李世民跟前,擠眉弄眼:「老李,商量個事兒?你這船,借我拍部戲咋樣?就拍《智取暹羅灣》!保准賣座!」

李世民把擦好的彎刀「鏘」一聲插回鞘里,斜睨著他:「老子的船是拿來掙錢的,不是給你耍猴戲的。」

「嘿!你這人————」拓跋靖剛要跳腳,眼角餘光瞥見碼頭上來了幾個人,穿著官袍,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胖子,一路小跑過來,在船下點頭哈腰。

「下官泉州刺史周福貴,參見陛下,參見————呃,諸位貴人。」周胖子擦著額頭的汗,眼睛偷偷往上瞄,心裡直打鼓。這船上站的,一個是失蹤多年突然冒出來的蜀王,一個是本國皇帝,還有那位傳說中比閻王爺還難纏的夏帥,哪個都不是他這小刺史能得罪的。

拓跋靖不耐煩地揮揮手:「有屁快放,沒看見老子正忙著?」

周胖子嚇得一哆嗦,趕緊道:「是是是————陛下,是這樣,港口————港口快堵死了。船隊帶回來的貨太多,庫房早就堆不下了,現在全都堆在碼頭上,各家的商船都進不來出不去,那些個胡商都快急得上吊了————您看,是不是先挪挪?

或者,儘快安排出貨?」

拓跋靖還沒說話,豆芽子倒是冷冷開口了:「出貨?價錢都沒定,出給誰?

周刺史,你是想讓你那些相熟的商人撿便宜?」

周胖子臉都白了,連連擺手:「不敢不敢!下官絕無此意!只是————只是這堵塞漕運,上頭怪罪下來————」

「怪罪?」李世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指著旁邊的夏林跟拓跋靖:「讓他們來找他們,這裡頭有一半是他們的買賣。」

周胖子屁都不敢再放一個,夾著尾巴溜了。

一直沒吭聲的夏林忽然站起身,把手裡的草莖扔進海里:「你們吵死了。豆芽子,你去跟他們談價錢。老李,找幾個人,把那些種子和怪模怪樣的植株先搬到岸上,找個穩妥地方種上,剩下的聽我的調度。」

他又看向拓跋靖:「你不是要拍戲麼?岸上那些扛包的、叫賣的、打架的,不夠你拍?」

最後才對李承乾道:「承乾,你跟我上岸走走。」

李承乾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船,把那一船牛鬼蛇神甩在身後。岸上的熱鬧撲面而來,叫賣聲、吵嚷聲、車輪聲混成一片。

夏林背著手,慢悠悠地在人群里穿行,他對兩旁光怪陸離的海外奇珍看都不看一眼,李承乾跟在他側後方,心裡七上八下。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夏林在一個賣海蠣煎的小攤前停下,摸出幾個銅錢要了兩份,遞給李承乾一份。

李承乾受寵若驚地接過,捧著那油汪汪的煎餅,不知該不該吃。

「吃啊,愣著幹啥?」夏林自己已經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涼氣:「泉州就這玩意兒還湊合。」

李承乾小口咬了一下,味道確實鮮香。

「看你那慫樣。」夏林三兩口吃完自己那份,抹了抹嘴:「跟你爹生分了?

李承乾手一抖,差點把海蠣煎掉地上。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沒有————

只是————只是覺得父親變了很多。」

「變?」夏林嗤笑:「他沒變,他一直就這德行。以前在陸地上撒野,現在跑到海上撒野,地方換了而已。」

他抬眼看了看遠處那艘顯眼的血色寶船,語氣平淡:「你當他真願意在海上漂著?風吹日曬,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李承乾不解地看著他。

「他是沒得選。」夏林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無奈:「留在陸地上,他能幹什麼?跟你姑母爭天下?還是跟我關中平原對掏?這八百人可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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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白了。

「有些事兒,心裡明白就行。」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倒是不輕:「他是你爹,也是這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他是從龍功臣而且也是最大的功臣,甚至說他比你姑姑更適合當皇帝,但問題是現在皇帝是你姑姑。她那個人你是知道的,婦人之仁的厲害,但她手底下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會想盡辦法摧毀一切阻礙,這裡頭包括我也包括你爹,他們要是有機會弄死我,你看看他們會不會下手,同理這也是你爹面臨的問題。」

說完,他也不等李承乾反應,轉身又晃悠著朝前走去。

李承乾站在原地,手裡還捧著那份漸漸涼掉的海蠣煎,心裡翻江倒海,心中的念頭讓他胸口發燙,又覺得沉悶悶的。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夏林的背影都快被人潮淹沒,才猛地驚醒,快步追了上去。

「師父,那您覺得,我父親真的不會再回大唐了嗎?」

「回肯定是要回的,但他回去的那天就是你父親跟你姑姑反目成仇的那天,他心裡頭清楚的很,所以他在這拖著不肯走。」

「那師父,您有法子麼?」

「有啊。」夏林拍了拍承乾的腦袋:「你也是個傻孩子,別擔心這些有的沒的,去碼頭上整點薯條去。」

李承乾一愣,旋即見到夏林已經快步離開,他連忙追步上前:「師父,什麼是薯條啊?」

碼頭上,豆芽子的「拍賣會」已經開始了。沒有雅間,沒有請柬,就在露天碼頭上,一塊稍微平整點的地方。她搬了張桌子坐在那兒,身後是堆積如山的貨箱,旁邊站著幾個抱著帳本和算盤的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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