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天上一日,地下可就是十年(1/2)
此次行軍總里程近六百里,新軍將前出至邯鄲城外,做圍城之勢,而邯鄲當下正是掌控在李密手中,而當下的李密便就在德州治所安德縣內。
大軍出動不可能沒有動靜,前方探子已將新軍動向告知於李密,他不是什麼菜雞,只需要在地圖上這麼一划拉,自然就能知道大軍意圖所在。
面前是四萬餘不知深淺的新軍,身後則是楊英的四十萬大軍,李密心中知道當下楊英就在那看著自己怎麼納這份投名狀,不把李密手上的兵員打個七七八八,楊英斷然不會動手。
沒辦法,雖然知道對方想幹什麼,可當下的時局已經不允許李密再做出選擇,否則他定然會腹背受敵,唯一的法子只能與新軍一戰。
其實他也不是沒有想過打假賽,但這等糊弄傻子的法子是無法糊弄楊英的,當下邯鄲城內定然混入了大量楊英的眼線,甚至自己軍中可能都已經被滲透了進來,這幫人最擅長就是如此。
「眾參將!」
李密這時深吸一口氣,也是知道自己避無可避了,既然如此那也就不能叫人看扁了。
聽到大都督要進行戰鬥部署,大帳之中的參將都圍攏了過來。
「於紫山至鼓山隘口布設鹿角木陣,配合伏遠弩兩百具覆蓋山道,預設滾石檑木,儘可能牽制其先鋒。」
「漳水南岸構建羊馬城,埋設鐵蒺藜陣及陷馬坑,城垛部署擘張弩手三千五百人,以拒止敵輕騎突進。」
「精銳陌刀隊一萬三千人輪駐瓮城,著鎧配障刀,專克敵重甲騎兵。」
「上游急築堰兩丈塞壩,預儲洪水,待敵半渡時決堤割其陣型。」
「下遊河道暗插鐵木樁,阻滯敵船隊行進,切其補充。」
李密背著手在房間裡布置作戰方案,周圍的參將拿著鉛筆唰唰唰的記錄,而他們甚至都沒意識到他們連這速記的筆和速記的方式都是從江南道傳來。
「陳守道,你負責偽造河東節度使增援檄文,每日變換旗號,多以朔方軍與范陽精銳南下為名,與敵為餌,誘敵深入。」
「張大毛,遣五百人偽裝流民沿途散布突厥騎兵已奔襲徐州之言。」
「拙峰,你於邯鄲至臨洺關明設兩千石糧道,暗修紫山地道保障補給,斷然不能叫人發現。」
「韓文,調跳蕩兵兩千人,專焚敵輜重車隊,日均要給我毀糧五百石以上。」
「其餘人做好圍城之困,瓮城內預埋火油罐,誘敵入城後封閉閘門實施火攻。」
「若十五日未能退敵,組織死士帶雷火罐突擊敵營,洞開城門,所有人混跡於亂民之中向北方逃離。」
李密眯起眼睛,他畢竟在打仗方面是把好手,這個節骨眼上只有證明自己真的有能耐,雙方才都會高看他一眼,若是自己真能將新軍在十五日內拖到減員過半,那就能叫他們潰退到邢州,而到了那裡之後的事情可就跟他沒關係了,他甚至希望剩下的新軍能把駐守在邢州的楊英部給殺個雞犬不寧。
那時他李密自然水漲船高。
十日,以新軍的行進速度,六百里對他們來說也就是十日便達,而此刻景泰帝就像是個新兵蛋子一樣坐在大帳里聽著各級將軍討論著戰略戰術。
這些人都是浮梁書院裡的伏虎堂出來的人,人均也就是二十出頭,但一個個軍事素養都十分過硬,腦子靈活不說還精通所有軍事技能,而這也是當下新軍中下層指揮人才中的骨幹力量。
「當下攻打邯鄲,敵定會在紫山至鼓山隘口處設伏,那地方只有一條窄路可以通行,兩邊山野茂密,若是強闖恐怕是要吃虧的。」
「繞路行不行?」
「不可,若是繞路的話容易被邢州方面的竇文德部包夾,到時腹背受敵定討不好。」
這會兒一個皮膚有些微黑的參將抱著胳膊說道:「要我說啊,你們想太多了。當下要硬打進去肯定不行。但焦土戰術如何?」
「附議。」
「附議。」
「附議。」
「……」
看到他們一連串的附議,旁邊的景泰帝卻是滿臉懵逼,這會兒新兵蛋子拓跋靖有些不好意思的問了起來:「何為焦土戰術?」
這會剛才說話那人立刻轉身向景泰帝行禮:「回稟陛下,焦土戰術乃是新軍三大戰術之一,既遇林焚林、遇險開山,但凡有敵軍設伏之可能,便將之化作一片焦土,寸草不生。」
「哦……好兇的招數,那其他的呢?」
「閃擊戰術與游擊戰術。」
其實景泰帝還想問個仔細,但他多少是要臉,問太多感覺自己一點尊嚴都沒了,於是他只能咂摸一下嘴:「嗯,兵書上皆有記載,能活學活用便是好。」
說罷他就坐了回去,不再發聲,生怕說太多反倒叫人看出來他狗屁不懂。
其實新軍的速度要比李密方預估的快了一天半,他們只用了八天就抵達了紫山之下,然而橫跨大山顯然是不科學的,但橫渡漳水卻相對容易,不過這時顯然敵人已經在漳水南岸布下了防禦,就等著他們渡河的時候給他們來一發大的。
但新軍抵達之後並沒有著急,兩撥人馬隔河相望,對面甚至還有大嗓門隔空叫陣,只是新軍一概不予理會,在抵達之後半個時辰之內就進入到了防禦狀態。
這可叫李密部的各級將軍摸不著頭腦了,他們千里迢迢趕來難不成就是為了睡覺?
而這會兒主帥單雄信正拿著望遠鏡眺望著河對岸的敵軍營地,估算對面大概能有五千到八千人之眾,而從他們布防的走向來看,他們就只是在防禦這一段河道。
「陛下,這其中恐怕有詐。」
單雄信放下望遠鏡後對景泰帝說道:「若是真防備渡河,應當是散營鑄塔,設高點。但他們卻只守在這一段河道之中,換而言之他們似乎並不擔心他們從其他地方渡河。」
「那該如何是好?」景泰帝眨巴著眼睛好奇道:「我們是要換地方麼?」
「不換,他們恐怕在上下游有已經布置好了埋伏,若是從上游,定會叫水淹七軍,但若是從下游,下游水流湍急不說而且會暴露我方糧道。我軍就從這裡過。」
景泰帝咬了咬嘴唇指著對岸:「可若是強渡,這過程中我們得損失多少人吶,這買賣可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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