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江湖啊江湖(1/2)
二哥這人,不光是一副直腸子,更是那種天生俠客氣息拉滿的人,他不擅長帶兵打仗,這人性子太直,幾乎是沒有心眼子,但兩肋插刀的事情他是一點都不含糊。
所以說他在江湖上名聲好,即便是不喜歡他的人在提起他的時候那都得是肅然起敬。
跟著二哥在外頭吃酒,安全感那也是拉滿的,這傢伙的武力值應當是當下第一梯隊的T0級選手,曾經聽羅士信提過一嘴,說他若是正面與二哥的馬槊對壘,恐怕也只有四成勝率,甚至更低。
「二哥,所謂吃一塹長一智,江湖人心眼子多,你莫要再這般實誠了,這次算是運氣好,那女子只是貪圖些錢財,若是她有別的貪圖,那二哥可就麻煩了。」
「是啊,麻煩了。哎呀……」
提起這件事二哥也是一腦門子汗,接著他突然抬頭看向夏林:「誒,你最近可有空閒?」
「空閒……」夏林咂摸了一下嘴:「這些日子算不上忙也算不得閒,大部分的事情都叫人盯著也不會出什麼岔子,怎的了?二哥有事?」
「倒也不是大事,我帶你去闖蕩闖蕩。我這幾日看你過的這個日子,簡直便是如同囚牢,當年你可也是意氣風發,如今怎的如此頹喪。」
這話從別人嘴裡出來,夏林是要罵人的,他頹喪?他一虎定三山,坐鎮江南謀定天下,世紛亂亂而無人禍,硝煙漫漫無饑民,都別說江南道的人了,河北道河南道都有人給他建生祠供奉香火了,他頹喪?
但二哥說來,那他就真的有些頹喪了,因為二哥不懂政治也對天下沒有興趣,他便是那隨風而來隨潮而去風流客,在他的眼中夏林便是被困在這裡的飛鳥,沒得自由自然也沒得快活。
「二哥啊,好意心領了,弟弟我啊是真不敢亂動。一來我手頭上的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冒出來一件,二來就是我真不能出事,當下我要是暴斃,你都不敢想天下得亂成什麼樣子。」
二哥咂摸一下這話里的滋味,於是一拍大腿:「你且在此等我。」
夏林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走了,不禁啞然失笑,面對這樣的二哥他也是沒有什麼脾氣的,多少年了,他都是這般。
大概過了能有個二十分鐘,二哥就把徐世勣拖狗一樣的給拖了過來。
「林子,我給你抓了個保鏢,他也跟我們一起上路。」
「我不去啊!」徐世勣暴怒大喊:「你這廝,鬆開!」
「你得去。」二哥語氣嚴肅:「你若是不去,我就把你在滄州夜裡去找那黃寡婦的事告訴你爹告訴你師父。」
「你……」
夏林笑盈盈的看著他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懋功兄,看不出來你倒是有如此雅興。」
「我是去給那寡婦診病的,你聽這莽夫胡說!」
「呵,診病還能診出那幽幽婉轉之音呢,徐世勣,你可莫要將我當三歲孩童。」
「你……你這狗東西,你聽牆根!?」
二哥認死理,徐世勣拿他最是沒法子,而且藥王爺對這等事管得極嚴,家裡可能沒什麼,但孫藥神是真揍他……
「嘿嘿嘿嘿……」
二哥不說話只是在那笑,徐世勣仰著頭半晌才出了一大口氣:「道生,你這樣的人怎會與他廝混在一起呢?你們要去哪啊?」
夏林也攤開手:「我也不知道,方才聊到了這裡,二哥突然就跳起來把你抓了過來。」
「你!」徐世勣指著二哥:「你這渾人!」
「行了。」二哥絲毫不在意,大手一揮:「我是見我家這弟弟在這裡煩悶的很,想帶著他出去散散心。再說了,你這牛鼻子與我裝什么正經人,這些年你偷摸跟我出去玩少了?還記得那年我們在西涼……」
「停!」徐世勣連忙喊了起來:「我去……我去……」
看來這幫人是沒少在外頭浪呢,不過也對,徐世勣當下沒有入仕而是跟著藥王爺修行中,可再怎麼修行,這可是在正史里他跟李靖可謂不分伯仲的,這樣的人不可能會木呆呆的,一定是極為調皮搗蛋的選手。
「我現在真的走不開。」
夏林這會兒還要推脫,但最終卻根本擰不過二哥這條大腿,直接就幫他拍板定了出行的計劃,但目的地不知道……
「我這二哥總是如此胡鬧,你也是!你還隨著他一起胡鬧,大哥說了叫他禁足,可他倒好連你都要拐帶走了。」
晚上在給夏林收拾東西時小公主一萬個不情願:「你若是在外頭有個三長兩短的,這可如何是好,你不為了自己想想你也不為了我想想?要我說,你就不該聽他的,你若是不肯去,明日我便去找大哥告他的狀去。」
「傻姑娘。」夏林揉了揉小公主的腦袋:「你忘了你二哥為了救你都幹過什麼了?他是個如風的性子,叫他在一個地方舊住本就不可能,可他為了你那是硬生生在寺里住了五年,那五年他寸步不離。」
這會兒輪到小公主不說話了,但撅著個嘴明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他如今邀約了,我便陪他出去散散心,再說了也不止我們二人,還有冬娘的師兄徐世勣呢,懋功這人可靠的很。」
夏林的話倒是也有幾分道理,小公主不好多說,只是一個勁兒的囑咐他一定要小心。
不過這個嘛,只要夏林不被重兵圍剿,基本上也沒啥人能攔得住他們三個,二哥就像那猛張飛,徐懋功就更別提了,那是傳世的名將。
夏林嘛,雖然這些年疏於鍛鍊了,但要算起來那也是頂尖的刺客,而且二哥皮糙肉厚,徐懋功精通醫術,夏林擅長荒野求生,這樣的組合隨便都能幹翻一個山賊窩點了,等閒不會有什麼問題。
第二日,夏林先去了一下工地看了一下進度,這進度那在銀子到位之後,那是相當的迅速了,估計再有三個月也就是到今年秋初時就可以進行初步生產了。
不得不說豆芽子的手筆是真的很大,而且心也很大,她根本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一味的往裡頭投錢,工務衙門所有「高精尖」的項目將來都會在這裡得到復刻,更關鍵的是豆芽子甚至都懶的去計較他們折騰的是什麼玩意,反正只要方案工務衙門的專業選手審核通過之後她就給掏錢。
而現在豆芽子也成為了整個浮梁最忙的人沒有之一,甚至夏林好幾天都才能勉強見她一面,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些什麼來著,甚至這次走的時候想跟她說一聲,去打聽時才知道這娘們現在已經去了泉州,說是要在那邊投一個屬於自己的港口,好把波斯人榨得一滴都不剩。
「該出發了,不然時間趕不上。」
二哥找到夏林鄭重的說道:「快一些。」
「去哪啊,兩位。」
徐世勣跟二哥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徐世勣走到旁邊撿起了一根木棍:「以往這個時候,我們都是將這棍子往天上一拋,窄的那頭指向哪裡就去那個方向,走到哪算哪。」
夏林頓時哭笑不得,剛想說話呢,這根木棍就已經到了他的手中。
「這次歸你。」
他抬頭看到的這兩位浪人殷切的目光,夏林哭笑不得的拿著木棍:「朝向哪就去哪?」
「對啊,你扔。」
夏林將木棍高高的拋了起來,三人抬起頭靜靜的等待著它的落下,可誰知道因為夏林第一次扔並沒有多少經驗,樹枝掛到了樹上,窄頭衝著地。
「似乎有些不太吉利,要不就這麼算了吧。天命難違……」夏林仰著頭看著木棍,喃喃自語。
然而這會兒就見二哥直接上去抱著那樹就是一陣搖晃,腰粗的大樹竟叫他搖得來回翻騰,那樹枝竟然這樣被他生生的搖了下來。
「我呸,哪有什麼天命。」二哥這會兒走上前來:「你只管往前走便是。」
夏林看著地上的木棍,倒是默默的朝二哥豎了個大拇指,然後三人順著木棍的方向看去,徐世勣點頭道:「西南,走!」
這仨人根本不廢話,拎起包袱就走,夏林多少還有些放心不下,但卻仍然被拽著走上了離開的路。
隨著身後的城市越來越遠,夏林突然覺得有些啼笑皆非,好像自己的人生到現在為止每一步都是有規劃的,唯獨這次根本就沒有任何預兆的就踏上了一段路,完全是率性的,隨機的,甚至有些荒誕的。
但真等走在路上時,初夏的風猛撲到臉上的那一刻,之前積攢的煩悶瞬間就化作了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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