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腥風血雨幾時還(1/2)
當宇文太師出現在李淵面前的一瞬間,其實大家心中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但能怎麼辦?
關隴家族的老大,李淵能夠成功起家根本離不開他的支持,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按照輩分還要叫他一聲族叔。
這麼一個人,走過來咔嚓一下跪你面前了,你能怎麼辦?
這時就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出來說了:哎呀,不就是一個老頭嘛,你李淵都是皇帝了,還會怕這麼一個老頭?
開玩笑,別的老頭哪怕迭個三千人都不能撼動李淵,但這老頭那是一般老頭?都別說把他趕走了,就是今天說上幾句重話,自己後頭都沒好日子過。
當皇帝難啊,難就難在天底下皇帝能幹的事太多太多但能幹成的事卻太少太少,如今老太師以這個姿態跪在這裡,那人家就是亮刀子了,雖然他一言不發,但無異於指著李淵的腦袋呵斥道:「李狗子!今日老夫就問你了,這關隴八家你還要不要還管不管!」
李淵能怎麼辦?他只能快步走上前攙扶起這老太師,恭恭敬敬的踹著明白裝糊塗:「太師,這是何故啊!?」
宇文太師壓住李淵的手死活不肯起來,李淵這會兒是真慌了,他趕緊也跪到了太師面前:「太師何故如此啊!」
「陛下,陛下啊!」突然之間老太師戲精上身開始狂飆演技:「廢長立幼,於法不容啊!陛下。自古以來廢長立幼終將為王朝埋下禍根,而你……而你,叔德啊……叔德……你的字都是我起的呀,叔德。你的德呢,你身為帝王的德呢。為了能叫女兒掌權,竟縱容她如此濫殺無辜,你好狠的心吶,叔德。」
李淵這會兒眼神已經開始變了,他慢慢的站起身,來到書桌之前站立片刻,似乎是在平復情緒,過了好一會兒李淵才回頭道:「太師,您是看著我長大的,家父去的早,您將我當子侄一般呵護。這份恩情,淵沒齒不忘。但時至今日,還請太師能顧全大局。」
「叔德啊,那些人可都是你的手足兄弟……」
「手足兄弟?好一個手足兄弟。」李淵袖子一揮:「太師,您早些日子並不在長安城,不知其全貌,我也不知您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我辦這些人與三娘掌權不掌權無關。」
說到這裡,李淵揮袖怒指,聲如裂帛:「長安城頭的狼煙啊,燒的是他們祖宗的脊樑!食唐粟、衣唐錦的世家膏粱,竟將突厥鐵騎引向父老的血肉城牆,未央宮的雕欄玉砌,西大街的雕欄玉砌,哪一寸不是百姓的骨髓澆築?他們卻為權柄私慾,要讓胡刀剜開這王都的胸膛!」
「太師您看吶,看窗外一市繁華,人丁興旺、市槽豐滿。可若是突厥人來了,您看到的只能是朱雀街的嬰啼被馬蹄踏碎,曲江池的錦鯉飲飽唐人血肉。他們在突厥可汗帳中諂笑時,可曾記得自己是我李淵的手足兄弟?」
此刻的太師抿著嘴卻是沒有做聲,而李淵仰天冷笑:「說什麼門閥千年根基,根基就是這般而來?太師,叔德也不怕實話與你說了,今日即便是三娘不動手,我也是要動手的,您嘴裡的手足兄弟也未曾將我放在眼裡,五姓七望的族徽還沾著長安起兵的血痕,當年為逼田魏離開洛陽時向始畢可汗折腰借兵,為的是讓中原百姓免遭兵災烽火,哪曾想這權宜之計竟成了他們飲鴆止渴的祖訓!」
李淵這會兒可激昂慷慨了,就連大殿的柱子都叫他震得簌簌落灰。
「太師。」
這時李淵聲調漸低了下去,來到老太師面前,單膝跪在他的面前:「您對我的號,叔德不忘。若連太師都覺得該叫胡人的鐵騎從叔德的身上踏過,那叔德這個皇帝不當也罷,只不過叔德不才,手中未握住那傳國玉璽,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還請太師另尋他人來當這大唐的皇帝吧。」
老太師微微仰起頭,不由得長嘆一聲:「他們當真如此?」
「哈哈哈哈……當真?」
李淵走到桌前,拿起一份名單,這裡就是夏林收集到的資敵名單,上頭的人哪一個不是國之棟樑哪一個不是兒女親家又有哪一個不是他大唐的開國元勛。
而且不光有名單,名單後頭還有詳細的資敵清單以及運輸路線,甚至就連他們寫給阿史那大汗的密信都附帶在裡面,裡頭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如同彎刀一般死死卡在老太師的心頭。
「太師,您看見了嗎?我如今不過只是殺雞儆猴,他們幹了什麼,他們心中還不明白嗎?」
說到這裡,李淵再次站了起來,他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沙啞:「太師,莫要叫小人蒙蔽。」
這會兒宇文太師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本意是打算跟李淵說叫他不要一時糊塗把皇位錯傳給了女兒。
但誰知道經過這一番攪合,李淵便成了有理的那個,而那觸目驚心的名單就擺在他手上,那一封封的秘信可是無法作假,裡頭的內容稍微掃一眼都能叫人氣到渾身戰慄。
相對於這些人所幹的事情,現在鬧得滿城風雨到處抓人的事情,竟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李淵沒有直接按照名單點天燈,把這裡所有的人都給拉到朱雀大街上給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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