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百善之宴(1/2)
皇帝即將入城,那一日城外每三步便站著一名士兵,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紅旗招展,百姓站在士兵的人牆之外伸長了脖子在那盼望。
巳時三刻,城牆上的錦色旗幟最先染上金暉。三百執金吾手持纏紋戟,踏著晨鐘聲在城門洞前分列兩廂。忽五里外傳來悶雷般的鼓點,城樓上二十四面建鼓應聲而擂,驚起檐角銅鈴叮噹亂顫。
先導則是三十六騎金鞍細柳營健兒,玄甲映著朝霞流轉紫氣。朱漆竹節杖引著七重五色旗,雲龍紋牙邊在風中獵獵作響。緊隨其後的鼓吹署樂班手持鵝黃幡,笙簫與篳篥的和鳴驚散街鼓餘韻。一駕七寶香車碾過鋪沙御道,金絲帷帳里沉水香霧漫過街衢。
此刻日輪破雲,明光鎧迸射萬點銀星。兩列持戟武士踏著軍樂團的節奏分立,手中斧鉞交叉成穹。六名千牛衛將軍高擎九龍華蓋隨步生輝。孔雀翎在晨風中輕顫。
魏長盛雲鶴雙紋,盛裝出席,腰間金帶扣隨著玉輅搖晃叮咚作響。廣南府要員緊隨其後,腰上懸著的魚符與佩刀相擊。
忽然萬籟俱寂,百姓伏地時幞頭匯成黑色浪潮。玉輅四角的金鈴卻在此刻齊鳴,垂珠簾後隱約現出十二章紋的袞服。執扇宮娥鬢邊金步搖輕晃為天子遮擋最後一絲晨光。大街兩側的商人瞪大雙眼,手中正擺弄的商貨攥得咯咯作響,駝鈴都壓不住他們喉間的驚嘆。
「好大的陣仗,這便是皇帝啊。」
有人暗暗驚呼,旁邊的人立刻低聲提醒:「閉嘴,莫要驚了聖架。」
而就在入城之前,皇帝的車駕停了下來,接著便見景泰帝從上頭走了下來,脫去了袞服身著一身雅紅長衫,面帶笑容的轉過身來:「今日朕來此地,不興跪拜。今日乃為賀諸位之功。」
說罷,他竟然躬身朝城外軍民行禮,外頭可是有近三萬軍民,當景泰帝躬身的瞬間,那真的是把情緒價值給拉爆了,不少人嗚一下就哭了出來,那山呼海嘯的萬歲聲,仿佛你從丹東來換我一身雪白,想吃廣東菜。
景泰帝再次行禮,換來了更加狂熱的歡呼,他其實也有些上勁了,心裡念叨著說這夏道生的套路是管用,換別人來得話多大的力氣才能有這個效果,而到這只需要下了車然後給人彎個腰低個頭。
用夏道生的話就是「你他娘的給江山社稷低個頭丟人在哪了」,雖然他說話的風格夠他死二十八次了,但道理卻是這個道理,一個皇帝給誰低頭都丟人,唯獨給百姓低頭不丟人。
進入城市之後,石碑上那些大善人早已經等在了那裡,景泰帝上前與他們進行了請求友好的交流,並邀請這些盛裝出席的有錢人們一起共赴宴會。
因為都已經提前做了功課,景泰帝能清楚的叫出榜一榜二榜三大哥的名字,這一下這幾個榜上有名的大哥那真的是涕淚橫流。
景泰帝更是親切的握住他們的手連聲說著感謝的話,而他們更是表示願意為陛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這會兒就有人要問了,景泰帝這麼明目張胆的出現在這個地方,難道不怕敵國暗殺麼?
那是顯然不怕的,因為看上去這裡亂糟糟的,但其實離景泰帝最近的一圈那可都是暗部的人,而且這裡可沒有武俠小說那裡頭的那些邪乎東西,想要近身可真的太難了。
當然了,這會要是有個噴子悄悄的抵近,接著抬手給他一噴,那基本上景泰帝也就涼了。
本來預定是在屋內設宴,但夏林臨時起意覺得露天大席更有氣氛,而且可以彰顯景泰帝的與民同樂。
但這就有點為難景泰帝了,要知道廣南之地氣溫高濕度大,景泰帝穿著長袍裡頭還有一層軟甲,那悶熱的太陽此刻就像是烤箱裡的燈,他沒多一會兒就連褲衩子都汗濕了。
夏林這會兒就在外頭,他坐在水井邊吃著水瓜,聽著外頭的喧鬧,他身邊站著的則是金蓮。
「大人,你為何不去赴宴?」
「你啊,功利心還是太強了。」夏林笑道:「你要知道什麼叫面子和里子,當里子就好好當里子,不要去想著去拋頭露面,你知道為什麼從古到今那麼多將帥被抹掉麼,一部分是因為面子想兜里子,還有一部分則是沒法再安穩的當里子。有些風頭不該出的就不能出,一個國家可以有一個皇帝也可以沒有皇帝,但絕對不能有兩個皇帝。」
金蓮點了點頭,站在那頷首看著夏林直笑,雖然這會兒的夏林穿著改良出來的大褲衩子,身上也是一套粗布的衣裳,甚至還學著土人那樣用頭巾包了個頭,但在金蓮眼裡他就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人,沒有之一,怎麼看都叫人歡喜。
想到自己一路走來遇見過那麼多人,沒有把自己當成下等人和玩具的人只有景泰帝跟夏林,但能夠尊重自己不用自己刻意討好的人就只有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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