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寒窯賦》(2/2)
這一來一回,來的人大多也都知道了自己恐怕不是夏道生的對手,於是不再執著於這些,安安穩穩的賞花喝酒赴宴,剩下的事恐怕是得請各自家的師門老祖出面才行。自己跟他著實還是差著段位,不再繞下去恐怕是要吃他制裁了。
而這會兒高雲錦也算終於找到了機會來到了夏林身邊:「夏大人,我家妹妹沒有禮數,還請您看在她身有殘疾的份上,莫要與她一般見識。」
夏林聞言只是笑著擺了擺手:「這算什麼,沒事的。只是你家妹子倒也是個真性情。」
高雲錦臉色漲紅:「夏大人此言倒叫我羞愧難當,我……我……我本還想請夏大人能不能再做駢文,如今卻也沒臉再提了。」
「駢文啊,嗯……」夏林咳嗽了一聲,起身吩咐道:「既然是高家公子說想,那我做一篇獻獻醜吧。」
這一句話把全場都給震驚了,要知道來到這裡的人那雖然都不是各家的族長,但卻也是家中有些地位的人,文學素養也不會太低,而拋開立場和位置不說,夏林不管是詩詞還是文章都是頂級的。
所以當下他們雖然沒能完成目標,但能見到這天下第一才子的現場作文,恐怕也算是人生之大幸了。
「若是寫的不好,諸位可莫要笑話。」夏林撩起袖子:「取紙筆來。」
很快紙筆鋪好,旁邊的高雲錦連忙上前為夏林研墨,而夏林站在那裝模作樣沉思一番之後便開始落下筆來。
文抄公嘛,要干就把未來幾百年的飯都給吃了,滕王閣序已經幹了,那另外一篇堪稱奇文的自然就是寒窯賦了。
「天地有常用,日月有常明,四時有常序……蜈蚣多足,不及蛇靈。雄雞有翼,飛不及鴉。馬有千里之馳,非人不能自往。人有千般巧計,無運不能自達。」
洋洋灑灑一叢寫來,一氣呵成未曾有任何停頓和思考,簡直就是一台無情的抄書機器。
夏林的字嘛,一般,跟老張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但也算看得過去,主打一個率性灑脫,但妙就妙在這又稱貧賤賦的寒窯賦太帶感了,配合他那有點丑的字反倒有一種飛揚的神彩。
這《寒窯賦》本是勸慰低谷之人用的,但當下寫給在場這些人來看,那活脫脫便就是打臉一般,叫人火辣辣的疼。
文章是頂級好文,但卻絕對是寫給清貧學子的,放在面前這些世家子弟身上,那什麼意思大家心中都是明白的。
就連高雲錦都被弄得有些尷尬,他雖驚嘆於夏林的文采斐然,但這東西寫出來其實就真的有些……有些叫人難堪。
那句句不提世家打壓卻字字都在寫著「好好干,幹掉他們」的氣勢,真的是力透紙背。
反倒是高雲夢坐在那看著夏林寫這些東西,她是看兩眼紙上的內容看兩眼夏林,心中的矛盾已經難以明說,這種文風筆觸怎麼看都不會是個窮凶極惡之人能寫出來的。
固有思維動搖的那一個瞬間其實人是很迷茫的,加上她年紀本身也不大而且被困頓於高牆之內,這種迷茫感更足了。
今天這場賞花盛宴,各家準備拉攏討好夏林的東西一樣沒送出去,但每個人反而收到了夏林的禮物,不是別的,就是這一篇《寒窯賦》。
他們拿回去之後,當天晚上不少世家掌柜都在那摔杯子砸碗。這是真的生氣,氣到叫人青筋暴跳。
都說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現在夏林毫不顧忌的直接下戰書了,雖然只是一篇長賦,但裡頭挑釁的味道太濃了,這要是傳到民間去了,那簡直就是……就是……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高士廉此刻也坐在房間裡拿著這篇文章反覆研讀,然後回頭笑著對孫子說:「如何?見到夏道生之後的感覺。」
「驚為天人,我從未曾見人有如此縱橫才氣,更不見有人可如此灑脫。」高雲錦深吸一口氣後繼續說道:「只是……這篇文章,叫我有些心中鬱結煩悶,但又說不上來。」
「初貧君子,自怨骨格風流。乍富小人,不脫俗人體態。」高士廉點了點文章中的這一段:「哈哈哈哈哈,他罵人呢!可你還沒法子。我叫你們不要招惹他,現在好了吧,你那個伯父啊……」
「阿爺,現在該如何呢?」
「這幾日你去太學那邊看看,看看你同窗讀到此文之後都是何等反應。再去看看民間那些讀書人是何等反應,你自會明白。」
高士廉說完之後,輕輕靠在椅子上,繼續端詳《寒窯賦》,嘴裡輕聲念叨:「他終究要下手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