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他大魏的火還是燒過了黃河(2/2)
「急敕蜀王李世民,還朝入京!」
而此時的金陵城,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夏林的老宅院裡,木屑飛揚。幾個年輕學生正圍著個怪模怪樣的木架子忙碌著,拓跋靖蹲在旁邊指手畫腳。
「這邊!這邊再削薄些!」他嚷嚷著:「上次就是太重了才飛不起來!」
一個學生小聲嘀咕:「薄不得了,都透光了,再薄就該斷了————」
「斷什麼斷!」拓跋靖瞪眼:「老子當年在戰場上,刀片子砍過來都不怕,還怕這個?」
「陛下,您別每次都這一句話啊————我們都聽好幾百次了,知道您陣前英勇,可是打仗不是物理學啊————機械強度不保證,那就是白送,與天斗與地斗,誰還能與那乾坤宇宙之法則爭鬥啊。」
夏林坐在廊下,慢條斯理地削著一根竹條,對這邊的吵鬧充耳不聞。孫九真悄無聲息地走近,低聲道:「大帥,長安又來信了。」
夏林頭也沒抬:「說什麼?」
「還是那些話。問大帥對魏國新政的看法,問——————問大帥何時回長安。」
夏林嗤笑一聲,把削好的竹條扔進旁邊的筐里:「告訴他們,我在研究怎麼讓豬飛上天,沒空。」
孫九真應了一聲,卻沒立即離開。
夏林終於抬眼看他:「還有事?」
「長安那邊————情形不太妙。」孫九真聲音更低了些:「聽說已經有士子在宮門前請願,要求效仿魏國。韋將軍調了兵馬來,雙方對峙著。」
夏林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繼續削起另一根竹條:「知道了。」
他的反應太過平淡,連孫九真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大帥————」孫九真欲言又止。
夏林終於放下手中的小刀,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九真,你說要是真能讓豬飛上天,那該是什麼光景?」
孫九真愣住。
夏林卻已經站起身,朝那群還在爭論的學生走去:「別吵了。照我說的,這裡加個活動的關節————」
他的聲音混在刨木頭的聲響里,顯得格外平靜。仿佛長安城的劍拔弩張,宮門前的萬民請願,都還不如眼前這個木頭架子來得重要。
而長安,情勢正在急速惡化。
宮門前的士子越聚越多,已經七日了,他們頂著寒風每日都會來,其中竟夾雜著幾個穿著低品官服的年輕人。他們舉著的萬民傘在秋風中搖晃,上面的流蘇亂糟糟地纏在一起。
「還政於賢!天下為公!」不知誰帶頭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守宮的侍衛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長戟,額角見汗。帶隊的中郎將不斷派人往宮裡送信,自己則死死盯著人群,生怕一個不慎釀成大禍。
韋定方很快帶著一隊騎兵趕到,馬蹄聲如雷,在青石板上踏出火星子。他勒住馬,目光如電掃過人群:「爾等聚眾鬧事,是想造反嗎?」
一個膽大的士子往前一步:「將軍!我等是為天下請命!魏國無皇而治,百姓安樂。為何我李唐就不能效仿?」
「放肆!」韋定方怒喝:「妖言惑眾!來人,把這些逆賊————」
「韋將軍。」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眾人回頭,只見長孫無忌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正緩步從宮門內走出。
他走到韋定方馬前,抬頭看了看騷動的人群,又看了看緊張對峙的士兵,輕輕嘆了口氣。
「都散了吧。」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陛下已知諸位心意。只是此等大事,非一日可決。諸位都是讀書明理之人,當知循序漸進的道理。」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穿著官服的年輕人,在他們臉上稍作停留:「至於諸位大人————此時此地,怕是不太妥當吧?」
那幾個官員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長孫無忌不再多言,轉身對韋定方道:「韋將軍,收兵吧。讓金吾衛維持秩序即可,莫要驚擾了百姓。」
韋定方還想說什麼,但對上長孫無忌的眼神,終究是咽了回去,悻悻地一揮手:「收隊!」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看似被長孫無忌輕描淡寫地化解了,但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君相之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消息傳到東宮時,李治正在聽小武匯報各地的近況。
李治心不在焉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畫著圈。
當聽到宮門前的騷亂已被平息時,他長長舒了口氣,可隨即又皺起眉頭:「長孫相公處置得是否太過寬縱了?這等大逆不道之言————」
小武抬眼看他,目光沉靜:「殿下覺得,該如何處置才好?全部抓起來問罪嗎?」
李治語塞。
小武輕聲道:「如今朝野上下,有這般想法的恐怕不在少數。堵得住宮門,堵不住悠悠眾口。」
李治煩躁地站起身,在殿內踱步:「父親到底在想什麼?他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長安這邊的局面嗎?」
小武沉默片刻:「夏帥在乎的或許不是殿下想的那些。」
「那他在乎什麼?」李治猛地轉身:「在乎他那能飛天的木鳥?還是在乎陪他那個退位的兄弟胡鬧?」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殿內迴蕩,如今他顯然也是急了。
「殿下!」小武厲聲喊道:「殿下在師父那學的東西,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這個時候是師父能出聲的時候?為何會有逼宮?不就是有人借師父的勢嗎?
師父這時若是出手,那大魏的改革算什麼?到時天下又該如何評述師父?殿下,您只看到了陛下的難,就看不到師父的難嗎?你以為他會放棄您母子二人?」
「師姐————」
「你好生在這裡反省!三日不要出門。」小武轉身離開,將門摔得砰砰響。
而這會兒張柬之悄悄從後堂鬼頭鬼腦的出現了,他看了站在那可憐巴巴的李治一眼:「殿下,這件事我也覺得師父不好出聲。但他一定有後手————咱們等一等吧,如何?長孫他們只是威懾,未必敢幹些什麼呢,若是陛下過於著急,反倒是中了他們的全套。」
「唉————那父親的後手會是誰?難道是舅舅?」
「可能是承乾大哥。」張柬之眼珠子一轉:「這些日子承乾大哥寫信回來詢問情況的次數明顯多了,字裡行間都是心急如焚呢。我看,應當是師父給他交代了什麼。
」
「可那是我爹————他不給我交代,給大哥交代————」
「你爹是沒錯,可是承乾大哥比咱們都厲害多了,放心吧。你親爹還能害你兩人這一番交談反倒是讓李治心情愉悅了許多,也不那麼煩悶了,倒是被小武訓斥一頓叫他還是覺得有些委屈,但事已至此,只能先默默的等待了,畢竟母親已經宣了蜀王回京,就看那頭是否有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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