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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開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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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一柄冰冷沉重的腰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校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奉旨清查田畝,抗命者,以謀逆論處。」

管家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士兵們如潮水般湧入盧府,兩人一組,直奔各處書房、帳房、庫房。整個過程快得驚人,等到盧老太爺被驚動,披著外衣怒氣沖沖趕到前院時,他最重要的幾處私帳與地契,已經被裝箱貼上了封條。

「你們————你們這是造反!」盧老太爺指著帶隊的那名校尉,氣得渾身發抖:「我盧家世代忠良,豈容你們如此污衊!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長孫相公!」

校尉根本不理他,只對身旁的文書道:「清點財物,登記造冊,一磚一瓦都不許遺漏。」

這時,顧愷之帶著幾名文吏走了進來。他看也沒看咆哮的盧老太爺,徑直走到那些被封存的帳冊前,隨手拿起一本,翻了幾頁,指尖在其中一行數字上點了點。

「盧公。」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盧老太爺:「永業田一萬三千七百畝,納稅記錄僅八百畝。餘下一萬兩千九百畝,作何解釋?」

盧老太爺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天色大亮時,盧府被查抄的消息已經飛遍了長安,看著那曾經代表顯赫的高門大戶上貼上了封條,百姓指指點點之間甚至帶著幾分雀躍。

朝堂之上,頓時炸開了鍋。

以鄭家為首,十幾名官員跪在太極殿前,痛哭流涕,高呼「國將不國」,「奸臣當道」,請求李治收回成命,嚴懲「禍亂朝綱」的維新衙門。

李治端坐龍椅,聽著殿外隱隱傳來的哭嚎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長孫無忌出列,聲音沉痛:「陛下,盧家縱有不是,亦當交由三司會審,依法論處。維新衙門越權行事,動用私兵,此風一開,國法何在?綱常何存?」

李治看著他,忽然問:「長孫相公,若依國法,盧家隱匿田畝上萬,偷漏稅賦十餘年,該當何罪?而這還是初查的結果,長孫相公,給個道理出來吧。」

長孫無忌微微一頓:「這————自當依律懲處。」

「那便是了。」李治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維新衙門所為,正是依的新律。新律乃朕親准,昭告天下。莫非在諸位愛卿眼中,朕欽定之律法,不算國法?」

殿內一時啞然。

李治不再看他們,目光轉向殿外,心中自然是冷笑了起來。沒有父親支援之前,他的確是孤立無援,很多事只能一拖再拖,而如今父兄的支援到了,他如今便可以毫不猶豫的跟這幫混帳好好算算計較了。

「傳朕旨意,盧家一案,由維新衙門全權審理,一應罪證,公諸於眾。涉案田畝,即刻收歸國有,重新丈量,分與無地佃戶耕種。」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再有妄議新政、阻撓清丈者,盧家,便是前車之鑑!」

退朝後,李治回到書房,只覺得一陣虛脫,這是興奮的,自從他登基以來最漂亮的一戰,打了全體士族和世家一個措手不及。

但他知道,這只是第一仗,後面還有更多硬仗要打。盧家倒下,其他幾家絕不會坐以待斃,而且士族接著也會有後手,這幫人的慣用手段就是讓皇帝變成光杆司令。

這會兒張束之跟了進來,臉上帶著廝殺後的疲憊和興奮,鎧甲上還殘留著凍得梆硬的血跡:「陛下,盧家死士五百零四人已經盡數伏法,盧家氣數斷了。但其他幾家恐怕要行困獸之鬥了。」

「讓他們來。」李治揉了揉眉心:「神機營的人,要儘快熟悉長安防務,尤其是火器的操練,不能出任何岔子。」

「我明白。」張柬之點頭,「那些文吏,也開始接手京畿各州縣的帳目了,動作很快。」

兄弟二人正說著,小武端著一盤點心進來,輕聲道:「陛下,先用些點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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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看到一身血腥氣的張柬之,白眼一翻:「你也吃。」

「唉!師姐,態度也差太多了吧!我剛剛可是為了你家男人陣前廝殺呢。」

小武撇了撇嘴:「愛吃不吃。」

李治拿起一塊,卻沒什麼胃口,忽然問道:「師姐,你說父親此刻在金陵,是不是正看我們的笑話?」

小武淺淺一笑:「師父從來不會看您的笑話,您是他的嫡長子,也是他此生的心血所在,天下之大勢師父是打算託付於陛下的,況且陛下已經做的很好了。

再說了,如今拓跋先帝哪會由得師父有時間,他們湊在一起還不得讓整個金陵雞飛狗跳,如今先帝也去了,師父的日子恐怕————」

想到父親和靖叔湊在一起雞飛狗跳的樣子,還有母親過去之後的新仇舊恨,甚至前幾日肅親王還將弟弟妹妹都帶了過去。

這會兒李治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不過他們在前方刀光劍影,那些長輩卻在後方熱火朝天地雞飛狗跳。這世道,當真是多荒唐啊。

然而這笑意只是一閃而逝,因為他清楚,金陵的熱血,是建立在絕對的實力和掌控之上的。而長安的熱血,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他放下點心,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師姐,柬之。」他看著窗外蒙蒙天空:「我們把動靜,再搞大一點如何?」

張柬之走到他身邊:「你想怎麼搞?你說出來,我便去辦。浮梁大院裡出來的沒有孬種。」

「盧家倒了,空出來的位置,還有他們名下那些產業————」李治目光深遠:「該洗洗牌了。」

小武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用我們的人,還有————那些願意靠過來的寒門子弟?」

「不止。」李治轉過頭,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芒:「發一道求賢令,不分門第,不論出身,唯才是舉。長安城裡,不是還有很多鬱郁不得志的能人嗎?

給他們機會,給他們位置。我們要在那些老樹的根旁邊,種下我們自己的新苗。」

此刻的李治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被護在身後的太子,而是一個敢於打破一切桎梏的帝王,身上的龍袍沒有比此刻還要合身了。

「好!」張柬之重重一拍窗欞:「就這麼幹!闖了禍咱們衣冠南渡!」

小武上手就拍了一下張柬之的後腦勺:「不吉利的話少說!想死啊你。」

求賢令的旨意,在第二天就頒行天下,現在李唐新皇的政令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准穩狠,有些時候甚至會繞開三省衙門直接進行,長孫無忌對此除了嘴上叫叫卻也沒有具體的反應和對抗措施。

與此同時,維新衙門貼出告示,宣布將盧家抄沒的部分產業,公開招募善於經營的商戶或農戶承租,租金優惠,條件只有一個:必須嚴格按照新律納稅。

而緊接著的就是盧家各處工坊的公開招標,如果想開辦工坊之人,可以向朝廷申請借貸,還有各種技術性的扶持。

反正主打就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把盧家的屍骨分食乾淨,打散了投入民間,絕無讓他們有死而不僵的可能。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還在觀望甚至暗中牴觸的寒門士子,乃至一些有實力卻苦無門路的中小商戶,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長安城的風向,在盧家倒台的血腥氣和求賢令帶來的機遇中,悄然逆轉。

這是李治的挖墳掘墓之術,俗話說一鯨落萬物生,一個盧家倒下了就滋養了成千上萬的人,那麼其他家族也倒下了呢?

不要用道德跟人性對抗,在利益面前,什麼千年禮法、什麼階級差異都是個屁!落到口袋裡的就是真切的。

這一手根本不亞於推恩令的影響,甚至直接影響了所有大家族最核心的東西,動搖了他們統治千年的根基。

而此刻,通往長安的各條官道上,更多的「文」與「武」,正化整為零,風雨兼程。

新書已經基本定稿了,我會在一個合適的時候發出來!等一個黃道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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