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想欺負小孩是沒門(1/2)
新官上任都有三把火,更何況新皇登基。整個李唐的人都在等著這新帝的火燒起來,可這火愣是憋了三天沒個動靜。
太極殿那龍椅硬得硌屁股,李治坐在上頭,聽著底下那群老傢伙車軲轆話說來說去,眼皮子直打架。
張柬之站在文官堆里,一個勁兒給他遞眼色,他全當沒瞧見。
「陛下,清丈田畝之事,是否暫緩?」戶部老尚書顫巍巍出列:「京畿各州縣紛紛上奏,言說民情洶湧,恐生變故啊。
李治撩起眼皮:「怎麼個洶湧法?」
「這————有鄉民聚眾阻撓丈量,還打傷了衙役。」
「哦。」李治慢悠悠應了一聲,手指頭在扶手上敲了敲:「那就派兵去量,蜀王世子不是還在城外扎著麼?讓他調一營人馬跟著。」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幾個老臣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這看著溫吞的新皇帝上來就要動兵。
「陛下,萬萬不可!」長孫無忌終於開了口:「刀兵之下,豈有完卵?此非仁君所為。」
「仁君?」李治笑了:「長孫相公,那您說,朕是該等著他們把衙役都打死了,再去收屍?」
他一句話就把長孫無忌後面的話全噎了回去。
退朝後,李治沒回寢宮,拐去了東宮舊書房。小武正坐在那兒對著一堆帳本打算盤,見他進來,頭也沒抬:「碰釘子了?」
「意料之中。」李治扯開領口,一屁股坐在她對面的矮榻上:「那幫老東西,不見棺材不掉淚。」
「師父說過,改革不是請客吃飯。」小武指尖飛快,算珠噼啪作響:「你這才哪到哪。」
李治沒接話,目光落在窗外。幾隻麻雀在光禿禿的枝椏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吵得人心煩。他知道滿朝文武都在等著看他笑話,看他這個靠著兵諫上位的皇帝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師姐。」他突然問,「你說我爹這會兒在幹啥?」
小武終於停下手裡活計,抬眼看他:「師父?估計正被纏著折騰他那飛天木頭鳥呢。」
李治想像了一下父親被拓跋靖煩得跳腳的模樣,忍不住樂了。可笑容還沒展開,又垮了下來:「母親這一走,路上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放心吧,太上皇身邊跟著的都是好手。」小武重新低下頭:「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清丈田畝只是開頭,後面還有科舉改制、稅賦重整,哪一樁都不是省心的事。」
正說著,張柬之風風火火闖了進來,連禮都顧不上行:「陛下!盧家那邊有動靜了!」
「說。」
「他們暗中聯絡了隴西幾個大族,要把糧食往河西運,看樣子是想囤積居奇,抬高糧價,製造民亂!」
李治眼神一冷:「消息可靠?」
「千真萬確!我們在盧家的眼線親眼看見的!」
李治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忽然停下:「柬之,你去一趟城外大營,找我大哥借五百輕騎。」
張柬之眼睛一亮:「陛下要動手?」
「不是朕要動手。」李治笑了起來:「是土匪要劫道,別留活口。」
張柬之領命而去,腳步都帶著風。
小武蹙眉:「這麼幹是不是太急了?」
「急?」李治哼了一聲:「再等下去,他們真當朕是泥捏的。」
他走到窗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父親總說治大國如烹小鮮,可現在留下這鍋半生不熟的菜,我不下猛火,難道等著它饋了?」
當夜子時,長安城外三十里處的黑風峪,果然殺聲震天。
五百輕騎如鬼魅般從兩側山坳殺出,把那支浩浩蕩蕩的糧隊截成了數段。帶隊的是個蒙面漢子,手裡拎著把環首刀,也不廢話,見人就砍。
高門大戶家的護院哪是這些百戰老兵的對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死的死逃的逃。那蒙面漢子跳上一輛糧車,扯下面巾呼喊道:「都利索點!糧食拉回大營,車馬就地燒了!」
消息傳回長安時,天剛蒙蒙亮。
盧府亂成了一鍋粥,盧老太爺氣得摔了最心愛的翡翠把件,連聲大罵:「土匪!簡直是土匪!」
可罵歸罵,他心裡門兒清—一這哪是什麼土匪,分明是那位新皇帝的手筆。
偏偏糧隊是偷偷出城的,報官都沒法報,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次日早朝,盧家的老太爺告病沒來。
李治端坐龍椅,聽著底下官員奏事,神色如常。直到散朝,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長孫無忌道:「長孫相公,朕昨日聽聞京畿有匪患猖獗,竟敢在天子腳下劫掠商隊。著京兆尹嚴查,務必給百姓一個交代。」
長孫無忌躬身應下,眼皮都沒抬一下。
等眾臣退盡,李治才慢悠悠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脖頸。
張柬之不知從哪兒鑽出來,低聲道:「陛下,糧食都入庫了,足夠長安軍民吃上三個月。」
「嗯。」李治點頭:「放出風去,就說朝廷要開倉平抑糧價。」
「臣明白。」
走出太極殿,冷風一吹,李治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盧家吃了這個悶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沒過兩天,麻煩就來了。
先是幾個御史聯名上奏,彈劾萬年縣丞周明「苛政擾民」,要求罷黜。接著又有人暗中煽動長安米行的商戶罷市,抗議朝廷「與民爭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