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小兩口返京(2/2)
「三日後。」李治看著她,就沒給她反對的空間:「你與我同去。」
這一次,他的語氣不再是商量,而是告知。經歷了長安流言的風波,接到了母親的正式詔令,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而且若是將小武獨自留在浮梁,他心中定然空落落的,而且他需要她,不僅僅是情感上的依賴,更是一種在陌生險惡環境中的精神支撐和理智提醒,畢竟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這師姐,如今各方面能耐都遠勝於他。
小武沉默了片刻,目光掠過藥圃里生機勃勃的草藥,那些她親手栽種日日照料的寶貝。
不過她知道,這一次不同以往,太子奉詔返京,她若跟隨,名分未定,必遭物議。長安不是浮梁,那裡的目光會更加苛刻,言語會更加惡毒。但她也知道,李治需要她,自己心思縝密,觀察入微,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幫到他,也許是一個提醒也許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或者都能將他從泥潭中拉扯出來。
浮梁數年的相伴,早已將他們的命運緊緊聯繫在一起,至於名分……去他的吧,反正除了在自己的小師弟面前,在哪也沒人把她當個人看。
「好。」她依舊只回了一個字,卻重逾千斤。沒有多餘的言語,她轉身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手邊的藥材,動作麻利而專注。
「我去與母親說一聲,還要準備一些沿途需要的東西。殿下也需打點行裝,召見屬官,安排行程,諸多事務,這三日可不能懈怠了。」
李治看著她的背影,上前一步,從後面輕輕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瘦削的肩上,低聲道:「委屈你了,師姐。待我入主東宮,定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小武身體微微一僵,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的親近讓她有些不適,但感受到身後少年胸膛傳來的溫熱和話語中的堅定,她終究沒有掙脫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聲音依舊平靜:「快去準備吧,殿下。此去長安,非同小可。」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會一直陪著殿下。」
三日後,浮梁碼頭冠蓋雲集。江南道的大小官員、當地士紳名流盡數到場,為太子殿下送行。旌旗招展,儀仗森嚴,場面之隆重,遠超尋常。
李治一身杏黃色太子常服,玉帶束腰,頭戴遠遊冠,立於船頭。
陽光灑在他年輕的臉龐上,映出一種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光華。
他從容地與前來送行的官員們寒暄道別,言談舉止間,已初具一國儲君的雍容氣度,應對得體,既不顯得傲慢,也不失威儀。
只有目光偶爾投向站在稍後位置那個一身素淨衣裙的師姐小武時,才會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牽掛。
小武微微垂著眼,姿態恭謹,卻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度,不得不說有些東西的確是天生的,小武雖說是要大了李治四歲,但這看起來她卻更像是這個團隊的核心。
江南道的官員們說著各種吉祥話,大家都在預祝太子殿下旅途平安,早日抵京。
但李治能從一些人閃爍的眼神和過於熱情的笑容背後感受到複雜的情緒,這些人都是魏國的官、魏國的人,今日如此客氣的過來送自己,說白了是仗著他老子的威嚴,如果沒有身世被解開那一齣戲碼,這幫人哪一個會在意他到底是不是李唐的太子爺。
「開船咯~~~」
船老大悠長的唱聲響起,穿透了碼頭上喧囂的人聲。
沉重的行船在船夫們的號子聲中緩緩離岸,槳櫓整齊地劃入水中,破開平靜的江面,盪開層層漣漪,朝著鄱陽湖的方向駛去。
李治最後望了一眼這座承載了他數年寧靜時光的江南小城,那熟悉的街巷、縣衙的青瓦白牆、以及遠處朦朧的山巒,然後毅然轉過身面朝北方,目光投向水天相接的遠方。那裡是長安的方向,是風暴的中心,也是他必須去往的未來。
江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廣袖飄飄,仿佛欲乘風而去。
小武默默走到他身側稍後的位置,將一件厚實的披風搭在他的肩頭,低聲道:「殿下,江上風大。」
李治接過披風,卻沒有立刻披上,只是默默望著前方浩渺的江水,以及兩岸不斷後退的青山、田野和村落,聲音混在風裡,卻清晰堅定地傳入小武耳中:「師姐,此一去,便是真正的搏浪弄潮了。再沒有浮梁的安寧日子了。」
小武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水天一色,前路未知,江鷗在船側盤旋,她轉身從身後抱住李治的腰:「殿下是龍,本當遨遊四海,搏擊風雲。無論風波幾何,我總會在一旁,為殿下備好傷藥,辨明歧路。」
官船沿著河而上,李唐太子返京的儀仗浩浩蕩蕩。
沿途州縣早已得到消息,無不隆重迎送,地方官員在碼頭跪接,奉上當地特產,說著冠冕堂皇的頌詞。
這支規模不小的船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正迅速向著長安擴散而去。關於太子容貌、氣度、隨行人員的種種細節,也隨著快馬和信鴿,先一步傳向了那座千年古都。
「師姐,你說為何父親不直接插手?」
坐在船艙中,李治正在那喝著一碗銀耳湯,期間卻是不解的抬頭問了起來:「父親直接出手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那大唐還叫大唐麼?倒不如叫大夏好了。」
「叫大夏也行啊,我不還是太子麼?」
唉……好像是哦。
不過很快小武就找出了問題的關鍵,她搖了搖頭:「不行的,李唐最終的結局便只有兩個,一個是成為一統天下的王朝,一個是成為被一統的王朝。斷然不能易主,師父也絕無可能去當那個皇帝,師父的雄心不在這張龍椅之上。而且當下他也沒有閒心去管這些事,西域若是能收入中原,帝王本紀定是要把師父記入進去的。」
「那既然是這樣,倒不如將計就計叫長孫無忌篡位好了,那不就能名正言順的去攻打他了?」
小武聞言眉頭一皺:「那要死多少人?要荒蕪多少田地?要離散多少家人?殿下,當下你不能再如此了,師父說過不到萬不得已斷不可動刀兵,天下三災之中,最恐怖的便是兵災了。為君者,當與民同欲,民欲則君欲,民不欲則君棄,殿下當自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