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鳳還巢時風雨驟(2/2)
裴司徒立刻附和:「崔相公所言極是。太子妃乃未來國母,母儀天下,自當慎之又慎。關隴女子,世代簪纓,熟悉宮廷禮儀,深知進退之道,實為最佳之選。」
他們絕口不提夏林那個擴大選妃的亂命,只希望女皇能按照傳統從關隴貴女中選定太子妃。
一時間,殿內幾乎成了關隴集團對夏林和太子新政的聲討大會,以及對傳統選妃路線的請願現場。
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巒,層層迭迭地壓向御階之上的女皇,也壓向了年輕的太子。
三娘沉默著,目光深邃,緩緩掃過殿下每一張或激昂、或惶恐、或期待的面孔。她離開這段時間,長安這潭水果然被那狗東西攪得天翻地覆,而這些臣子,也並未閒著。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個清朗少年音忽然響起,打破了凝滯。
「陛下。」
李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他抬起頭,臉上已不見了之前的緊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符合他年齡的青澀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諸臣工所慮,皆為社稷。然兒臣以為,選妃之事,固然重要,然則陛下剛剛返京,舟車勞頓,是否容陛下稍作休憩,再行商議?至於諸位大臣所言種種,是非曲直,陛下聖心獨斷,自有明察。」
他沒有為父親辯解,也沒有反駁那些指控,更沒有急於在選妃問題上表態,只是巧妙地以「體恤母皇」為由,將眼前這咄咄逼人的局面暫時化解,將最終裁決權恭敬地交還到了母親手中。
這一手,既全了孝道,又顯了氣度,還給了三娘緩衝和觀察的時間。
三娘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眼中閃過讚許。
這小子,在長安這幾個月,倒真是長進了不少。
「太子所言有理。」三娘終於開口:「朕今日確有些乏了。諸卿所奏,朕已知曉。且容朕思之。退朝吧。」
說罷,她起身,在內侍的簇擁下,離開了太極大殿。
她回到後宮,一抬眼就看到寢宮的廊橋下有人坐著曬太陽,旁邊還有太上皇李淵,兩人一人一把躺椅,正在那裡憶往昔。
「如今天下三巨頭,可就剩下您了呀。」夏林不無感嘆的說:「李靖將軍早早而去,我郭爹去年也走了,世事無常哦。」
「是啊。」
李淵輕輕搖晃躺椅:「當年初見你小子時,你才與治兒差不多大小,如今一晃也是近二十年過去了。人嘛,生老病死且為常理,順應天時吧,我估計我這把老骨頭也沒幾年了。」
「唉!這可不是這麼說的,您老人家六十歲高齡還生了個兒子出來,日子瀟灑的很。」
「哈哈哈哈,閒來無事閒來無事。」
兩人聊著天,一抬頭看到三娘已經站在了眼前,李淵沒說話只是默默起身,讓隨行內侍將夏林送給他的椅子帶走,甚至都沒跟三娘打招呼就離開了。
三娘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不無委屈的說:「他還是在恨我。」
「那能不恨麼。」夏林翹著二郎腿說道:「老頭心眼子本來就小,壯年被你整來當造糞機,他能好受?」
三娘走上前來,停頓了一下後便屏退了四周,接著抬腳就踢了夏林一腳:「你把我的長安攪成了什麼樣子!」
「你長安。你長安那真的是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怎麼著?連我的兒子都敢欺負,你長安的王八就這麼大膽?」
三娘沉默一陣:「你為何殺人?」
「囤貨居奇,哄抬物價,殺了便殺了。」夏林吊兒郎當的說道:「他們現在都找你訴苦,你打算怎麼辦?」
「還沒想好,牽連甚大。」
夏林抬起眼皮來上下打量她一圈,笑而不語的起身往後院走去,嘴裡還唱起了歌來:「這一封書信來的巧,天助黃忠成功勞。站立在營門傳令號,大小兒郎聽根苗……」
「唉,你不要亂來啊你!」三娘追了上去:「還不是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