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暗香自來(1/2)
臘月二十二,長安城飄起了細雪。
東宮的書房裡,李治放下手中的奏章,看著案頭堆著的三份請柬,分別是裴府的賞梅詩會、崔府的雪景宴、韋家的暖爐會。
老張裹著一身風雪進來,隨手將那已經潮呼呼的狐皮大氅扔給侍從。
「大侄兒,今日去哪家?」他瞥了眼案頭,嗤笑一聲:「這裴家倒是心急,昨日才賞過雪,今日又辦詩會。他咋不直接晚上用毯子把家裡女兒一裹扔到你床上去呢。」
李治抬起頭來略微沉思:「也不是不行……」
老張隨手翻了翻,抽出崔家那份:「去這家,崔司徒近來與長孫無忌走得近,去探探虛實。記住,尤其莫要輕易應承什麼。對了,今日小武不要去了,這幫小妹妹就跟蛐蛐一般,忒好鬥了一些。」
「哈哈哈……伯父說的是,那裴家那邊?」
「晾著。」老張端起熱茶抿了一口:「越是上趕著,越要沉住氣。你且看著,今日你不去裴家,明日她准能想出別的法子來,看看他們還有什麼騷招。」
李治會意,吩咐內侍備車,稍作安排就啟程出發了。
崔府的雪景宴設在城郊別院,崔琳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一身鵝黃錦襖,領口圍著一圈雪白狐圍頸,見李治到來,眼中閃過喜色,快步迎上。
「太子殿下!」崔琳興沖沖的來到李治面前,活力滿滿的繞著李治轉了兩圈:「殿下怎麼會生得如此好看……琳兒之前未細看過,整個長安城可都沒人比殿下還要好看呢。」
一個活力四射的美少女繞著自己轉圈,香風環繞。雖然李治純情,但狗男人就是狗男人,這狗男人是可以把性與愛分開的,雖然心中掛念著師姐,但遇到這麼樣的小妹兒,他其實也沒什麼太多的罪惡感。
「琳妹妹莫要晃了,帶孤去暖房吧,這裡冷的很。」
「好呢。」崔琳嬉笑一聲,然後竟主動的去拉李治的手,李治本還想躲避,但轉念一想,卻還是任由她攥住了自己的手將自己帶去了宴席之上。
宴席設在水榭,四面通透,掛著厚厚的錦簾擋風。席間除了崔家族人,還有幾位與崔家交好的官員。只是酒過三巡,話題漸漸從風花雪月轉向其他地方。
一位崔氏門生舉杯道:「殿下年少英睿,實乃社稷之福。只是東宮空虛,終非長久之計。若能早日定下太子妃,安定人心,則天下幸甚。」
崔琳適時垂下頭,面染紅霞。
其實相比較而言,昨天那個紅彤彤的裴婉的顏值更高一些,但崔琳卻生得個好身段,小小的年紀卻生得玲瓏凹凸,再加上她們之間的顏值高低也只是她二人之間的比較,換成跟其他人比起來,不管是裴婉還是崔琳那都是天家之顏色,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垂涎的。
李治把玩著酒杯,想起老張的囑咐,淡淡道:「孤年歲尚小,母皇尚未下旨,此事不急。」
另一人接口:「陛下遠在西域,朝中大事皆由長孫相公與諸位大臣商議。太子妃人選關乎國本,臣等以為,當早日定奪為宜。」
這話已是相當露骨,暗示即便女皇不在,長安朝臣也能決定太子婚事。
李治眸光微沉,正要開口,忽聽水榭外傳來一陣喧譁。
帘子掀起,韋家小姐韋彤一身騎裝,大步走了進來。她手中拎著一條新鮮的鹿腿,朗聲笑道:「聽說崔姐姐設宴,我特地帶了些野味來助興。殿下也在?正好嘗嘗這鹿肉,是我今早親手獵的。」
她行事爽利,與崔琳的嬌柔截然不同,一時間將方才凝重的氣氛衝散不少。
崔琳臉色微變,很快又堆起笑容:「妹妹來得正好,快請坐。」
韋彤也不客氣,在李治下首坐下,自顧自倒了杯酒:「殿下莫怪臣女唐突,我們韋家世代將門,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只是聽說近日總有人往東宮塞人,臣女想著,殿下若是要選妃,也該選個能文能武的。」
她這話直指崔琳,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崔琳勉強笑道:「妹妹說的是,只是太子妃終究要端莊賢淑……」
「賢淑不等於無趣。」韋彤挑眉:「我韋家女兒,上馬能射獵,下馬能理家,難道就比不上那些只會繡花的?」
上下打量了一圈這個姑娘,隱約記得小時候到時候與她認識,只是多年不見,當年那個小鼻噶如今竟也成了個長腿運動系黑皮體育生了。
哎呀,這三個姐姐妹妹的,每一個都各具特色,要麼是美貌溫婉,要麼是活潑外向,要麼是元氣滿滿,真叫人開心。
李治看著二人針鋒相對,心中倒是暗覺有趣。這韋彤的出現,倒是打破了崔家一手營造的局面。
宴席上的其他人自是不好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全場的主角自然就從李治轉到了這兩個小妹妹的交鋒之中。
宴席在不甚融洽的氣氛中結束。回宮之後李治閉目沉思,今日崔家的試探,韋彤的橫插一腳,都讓他更清楚地看到關隴集團內部的裂痕。
小武遞過一杯醒酒茶,輕聲道:「韋家小姐的出現,未免太過巧合。」
李治睜開眼:「伯父讓我去崔家,或許早就料到韋家會有所行動。」
他恍然明白,老張這是要讓他親眼看看關隴各家並非鐵板一塊。只要有分歧,就有可乘之機。
「師伯叫我這幾日回家探親。」小武突然笑著開口道:「說是要叫那些姑娘把視線從我身上挪到彼此身上。」
「嗯?這倒也是……不過你回家不會被欺負吧?」
小武斜身依在李治的身旁:「那就看殿下怎麼幫我不受欺負咯。」
臘月二十四,小武以回鄉探親為由,暫離東宮返回并州,李治以東宮長妃儀仗送行,行二十七車,護衛一千二。
消息傳出,各府反應不一。
裴婉在府中聽聞此事,輕輕撥弄著琴弦,唇角微揚:「算她識相。」
崔琳則對鏡梳妝,冷笑道:「一個民女,也配與我等相爭?」
韋彤在練武場挽著長弓,聞言挑眉:「走了?真是無趣。」
小武離宮的次日,裴婉便遞帖子請太子過府,說是得了前朝名畫,請殿下共賞。李治以政務繁忙推拒。
第三日,崔琳親自燉了補湯送到東宮,被內侍攔在宮門外。
第四日,韋彤直接騎馬到玄武門外,說要與太子切磋騎射。
李治一律不見,只讓內侍傳話:年關將至,政務繁忙,無暇他顧。
這般油鹽不進的態度,終於讓有些人坐不住了。
臘月二十八,裴婉竟親自來到東宮求見,說是替臥病的祖母向太子求一味宮中秘藥。
李治在偏殿見她,裴婉今日素衣淡妝,完全就是按小武的姿態仿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憂色,更顯楚楚動人,倒是叫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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