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此去西域,山高水長(1/2)
景泰帝的戲癮一旦上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去。他召來了隨行的秘書小王,口述了一道「聖諭」,大意就是:朕深感此地人文薈萃,故事動人,特旨意將此《山靈》電影列為「皇家文化重點扶持項目」,他本人將「屈尊」客串一個重要角色,以示與民同樂,共襄盛舉。
小王秘書筆走龍蛇地記錄著,臉上肌肉微微抽搐,心裡早已是萬馬奔騰。他偷偷瞄向夏林,希望這位大佬能出面阻止狗皇帝的行為。誰知夏林只是抱著胳膊,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甚至還帶著點看好戲的意思。
「陛下。」夏林等景泰帝嘚瑟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你要參演沒問題。錢怎麼算?」
「錢?」景泰帝眼睛一瞪,「朕演自家的戲,還要錢?朕這是在給你們臉面!」
「親兄弟明算帳,陛下。」夏林寸步不讓的說道:「劇組預算緊張,兩百萬兩都得精打細算。您這一參演,隨行的侍衛、儀仗、還有您那幾位浣洗阿姨,這人員開銷、場地占用、時間成本,都得算進去。您要是不給錢,那就得從您的內帑里掏錢補貼劇組,或者削減您的戲份。」
景泰帝一聽要動他的小金庫或者減戲份,頓時蔫了半截,頗為不滿的說道:「那你說多少?」
「象徵性收點,一萬兩吧。」夏林伸出一根食指:「算是陛下為文化藝術事業做的貢獻。」
「一萬兩?!你不去搶?」景泰帝跳了起來,但看到夏林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想到那新奇好玩的電影,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行!一萬兩就一萬兩!從朕的私房錢里出!不過朕警告你,夏道生,戲份不能少,朕要演得酣暢淋漓!」
「成交。」夏林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目瞪口呆的徐世績說:「三哥,聽到了?抓緊時間修改劇本,給陛下加個重量級角色,就是阻撓梁文瀚與山靈愛情的頑固老爹,把原本寒門子弟改成當朝宰相之子了,怎麼樣?位高權重,壓力給足。」
徐世績能說什麼?只能苦笑著應下。於是原本就緊張的籌備工作,又增加了伺候好這位興致勃勃的皇帝演員。
另一邊,商賈們的考察也進入了實質階段。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和夏林描繪的電影帶動旅遊的宏偉藍圖,再加上本地產品的實物質量確實不錯,合作合約簽署得異常順利。大量的定金和前期投資開始湧入,原本有些沉寂的山寨頓時充滿了活力。修葺房屋、擴建道路、培訓人員,反正便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阿吉,這位被選中的「山靈」,也開始接受緊急培訓。徐世績親自教導她理解劇本,學習更標準的官話,甚至還有一些簡單的表演技巧。阿吉天資聰穎,進步飛快,偶爾流露出的那種對山外世界既嚮往又忐忑的神情,簡直與劇本中的山靈渾然天成。
景泰帝也沒閒著,他拉著徐世績和幾個浮梁來的技術人員,整天泡在臨時搭建的「攝影棚」里,其實這就是一片清理出來的河灘空地,背景是巍峨的群山。他對那台笨重的攝影機充滿了好奇,一會兒問問原理,一會兒又要親手搖兩下搖柄,嚇得技術人員冷汗直流,生怕皇帝陛下一個用力過猛把這精貴玩意兒給搖散架了。
「道生,你說等這電影放出去,天下人是不是都得羨慕死朕?」景泰帝看著白布上試拍的有些晃動的自己的影像,得意洋洋地對夏林說:「能看到朕為他們露臉,那是他們的福氣!」
夏林翻了個白眼:「陛下,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把台詞背熟吧。到時候全場幾百號人等著,這要是卡殼了,那可真是福氣過頭了。」
「放屁!朕過目不忘!」景泰帝嘴上強硬,卻偷偷從袖子裡摸出被揉得皺巴巴的劇本草稿又瞄了幾眼。
就在這片忙碌與喧鬧中,夏林收到了來自浮梁的加急密信。他拆開一看,是豆芽子的筆跡。信里沒多說別的,只是告訴他,針對陸家的商業圍剿初顯成效,陸敦信變賣祖產後投資的幾個項目都被她精準狙擊,如今已是元氣大傷,據說整日借酒消愁。而豆芽子那座不夜城生意火爆,日進斗金。信的末尾,豆芽子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寶珠近日安分不少,許是知道怕了。獨孤家在西域的商隊也有密報傳回,局勢複雜,盼君早歸。」
夏林收起信,望著西方連綿的群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嶺南之事已鋪好了路,電影項目有景泰帝和徐世績盯著,想必不會出大岔子。是時候該把目光投向那片更廣闊也更複雜的土地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他還得確保這邊的事情真正上了軌道。尤其是那位玩心大起的皇帝,得給他緊緊弦。
當晚,夏林設宴款待景泰帝和徐世績,算是為接下來的分別做準備。酒過三巡,夏林正色對景泰帝道:「陛下,玩歸玩,鬧歸鬧,正事不能忘。我走之後,嶺南道的政務,尤其是與商團的對接、後續政策的落實,您得幫著徐三哥把關。可不能全都沉迷在拍戲裡。」
景泰帝幾杯酒下肚臉色微紅,揮著手道:「放心放心,朕心裡有數!不就是當個監工嘛!我保證,等你從西域回來,這地方絕對煥然一新!說不定比你的浮梁還熱鬧!」
夏林笑了笑,不置可否,接著又對徐世績舉杯:「三哥,這邊就交給你了。劇本我完善了不少細節,放在了你的書桌上。拍攝周期長,難度大,遇到問題多跟技術團隊商量,實在解決不了就給我寫信。」
徐世績鄭重地點點頭:「道生,一路保重。等你凱旋,我請你在這裡喝我親手釀的酒!」
三人舉杯,一飲而盡,耳畔奏響的音樂,卻當成是分別的序曲。
在嶺南又盤桓了數日,將諸事安排妥當,並與景泰帝、徐世績等人再三叮囑後,夏林終於踏上了返程的路。
回程的速度快了許多,不再有考察和應酬,一路疾行。沿途所見,與來時又有不同。許多地方已經開始動工修建新的驛道、貨棧,商隊的旗幟也明顯多了起來,顯然皇帝西巡和商務考察團帶來的效應正在迅速發酵。夏林心中稍感安慰,這片土地,總算是在向著好的方向艱難前行了。
抵達浮梁時,已是初夏時節。空氣中瀰漫著梔子花的香氣,街市比離開時更加繁華了幾分。豆芽子的那座不夜城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與不遠處略顯冷清的陸家舊宅形成了鮮明對比。
夏林沒有驚動太多人,直接回到了自己在衙門后街的小院。豆芽子似乎早已算準了他的歸期,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慢條斯理地剝著蓮子。
「回來了?」豆芽子頭也沒抬,將剝好的蓮子推到他面前,「嶺南那邊折騰完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有拓跋靖和老徐盯著。」夏林坐下,拿起一顆蓮子丟進嘴裡清甜微苦:「你這邊動靜不小啊,陸家這就垮了?」
豆芽子冷笑一聲:「他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變賣家產得來的錢,投了什麼海外香料、南洋珍珠,結果船隊遇上了風暴,血本無歸。又想去賭場翻本,死得片甲不留。現在欠了一屁股債,聽說準備跑路了。」
夏林搖了搖頭,也沒真把一個不起眼的商人當回事。商場如戰場,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有輸光的覺悟。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寶珠呢?」
「關在公主府里抄女戒呢,長公主親自看著。」豆芽子撇撇嘴:「算是消停了。倒是你那個好皇帝,在嶺南玩得樂不思蜀了吧?聽說還要演電影?」
夏林想起景泰帝那副戲精上身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隨他去吧,好歹也算辦了件正事。」
兩人正說著話,秘書小王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大人,孫九真求見,說有西域緊急情報。」
夏林神色一正:「讓他進來。」
孫九真風塵僕僕,顯然也是剛趕回來不久。他行禮後,立刻呈上了一份厚厚的卷宗:「大人,六部弟兄們傳回的消息都在這裡了。西域局勢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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