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老父親可不只是會打仗(1/2)
城西的官道上,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前後只跟著七八個親衛,騎著馬宛如踏青。
車簾捲起,夏林和李治並肩坐在車內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致。
越往昆明池方向,春耕的氣息便越發濃郁。道旁田壟整齊,不少農戶正彎腰在田裡勞作,遠遠望去,一片忙碌景象。
高興渠兩旁的水車吱呀呀地轉著,將清冽的渠水引入田間,在陽光下甚是好看。
「這新式水車,比舊式的效率高了不止三成。聽說都是將作監按父親給的圖紙督造的,農戶們都說好用。」
夏林睏倦的眯著眼,這鬼天氣不睡覺是真的可惜,所以他有些懶洋洋的嗯了一聲:「農事是根基,根基穩了,上面怎麼折騰都難塌。」
馬車在新建的工業園區外圍停下,昔日荒蕪的官地上,如今已是一派熱火朝天。高大的磚石廠房骨架已然立起,工匠和兵卒們穿梭其間,號子聲、鋸木聲、夯土聲交織在一起,生氣蓬勃。
夏林跳下馬車,也不用人引路,背著手就朝那片最大的暖房區走去,李治連忙跟上,父子二人並肩而立,快步走入到了新暖房之中。
暖房區的玻璃頂在春日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走近了便能感到一股不同於外界的熱度。幾個老農正帶著莊戶在裡面忙碌,見到夏林和李治,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就要行禮。
「忙你們的,不用管我們。」
夏林隨意地擺擺手,自顧自地彎腰鑽進了一座暖房。
暖房內,溫度更高一些,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糞肥混合的味道,倒不是什麼好味兒。不過畦壟里的菜苗倒是已經長出兩片嫩綠的葉子,鬱鬱蔥蔥,長勢喜人。
夏林蹲下身,絲毫不顧及腌臢,直接用手指捻了捻土壤,又仔細看了看葉片的顏色。
「濕度還行,就是這底肥還是有點薄。」他頭也不回地對跟在身後的莊頭說道:「再追一次稀釋過的糞水,濃度就按我之前說的來,別貪多。」
「是是是,小老兒記下了。」莊頭連連點頭,臉上帶著敬畏的笑容:「夏帥您真是行家,這暖房裡的菜,長得比外頭快了可不是一星半點,莊戶們都說這是神仙法術呢。」
「什麼神仙法術,不過是摸准了作物的脾氣。」夏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掃過整片暖房:「等這批菜收了,接著種胡瓜和茄子,看看效果。記錄不能斷,溫度、澆水、施肥,一樣都不能漏。」
「您放心,太子殿下吩咐過了,日日都記,不敢馬虎。」
從暖房出來,夏林又去正在建設中的玻璃工坊轉了一圈。工坊的主體結構已經完成,工匠們正在安裝巨大的熔爐。夏林圍著熔爐基座轉了兩圈,又看了看堆放在旁邊的耐火磚料。
「爐膛的通風口還得加大半寸。」他指著圖紙對負責的工部官員說道:「不然火力不夠,玻璃液純度受影響。工期緊,但質量不能打折。」
那官員忙不迭地記下。
李治跟在父親身後,看著他時而與老農討論糞肥發酵,時而與工匠確認圖紙細節,言語樸實,卻句句切中要害。那些莊戶和工匠看父親的眼神,充滿了信服,那是一種源於真本事的敬重,與朝堂上因權勢而生的畏懼截然不同。
「爹,您懂得真多。」
離開工業園區後,兩人走在田埂上時,李治忍不住感嘆。
「你以為我天生就會的?」夏林嗤笑一聲,隨即又淡淡道:「你老子我啊,剛剛走馬上任浮梁縣的時候,那裡還不是縣而是鄉,七八百戶,攏共不到三千人。地種不好地,東西也產不出來,我是一步步在糞坑裡走出來的。」
他停下腳步,望著眼前一片綠意盎然的麥田,聲音低沉了不少:「你娘不容易扛著整個李唐。咱們爺倆呢,也不說假話,我其實是把希望寄托在你跟小尚身上,但他跟他那個爹一樣靠不住,未來的大一統我最終還是得看你或者承乾。所以不管是唐還是魏,軍隊要強,農工也要興,缺一不可。」
李治默默點頭,將父親的話記在心中
閒逛一圈,已是午後。夏林與李治吃了飯,他端著茶吩咐道:「去,把崔家那個崔琳,還有裴家那個裴婉都叫來。」
內侍領命而去,李治有些詫異:「父親,現在見她們?」
「嗯。」夏林翹著腳躺在竹椅上,閉著眼養神:「趁我還沒走,幫你掂量掂量。有些話你說不合適,得我來說。」
約莫一個時辰後,崔琳和裴婉在太子內侍的引領下,一前一後走進了庭院之中。
兩女今日顯然都精心打扮過,崔琳一身櫻草色襦裙,嬌艷明媚,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忐忑。裴婉則依舊是素雅的月白衫子,清麗脫俗,神情溫婉,只是手上死死攥著衣角,暴露出內心的緊張。
她們對這位哪怕連自家族老都滿心恐懼的夏帥單獨召見,心中皆是七上八下。
不過也不怪她們,十來歲的小姑娘嘛,獨自面對這尊殺神,那心中恐怖自然難免
「見過夏帥。」
兩女斂衽行禮,聲音一個清脆,一個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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