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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李治的父親母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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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池水車工坊的轟鳴聲還在耳根子底下嗡嗡作響,皇宮那頭就又鬧騰起來了。

幾個被長孫無忌揪住尾巴的官員家眷,這會兒拖家帶口披麻戴孝地跪在宮門外哭喪。那聲音悽厲得跟死了親爹似的,一口一個「忠良蒙冤」,一口一個「奸臣當道」,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引得不少百姓遠遠圍著指指點點。

消息傳到昆明池時,夏林剛把手上那點機油擦乾淨。他嗤笑一聲,把髒布往旁邊水桶里一扔,濺起老高水花。

「忠良?趙德明庫房裡抄出來的銀子能把這昆明池填平一角!劉文靜名下那些田莊鋪子,比他祖宗八代加起來都闊!這會兒知道哭了,早幹嘛去了?媽的這幫人,這種老橋段怎麼百玩不厭呢?」

孫九真垂手立在一旁,聲音沒什麼起伏:「領頭哭鬧的是趙德明的老母,七十多了,被人用門板抬來的。劉文靜的夫人撞了京兆府前的登聞鼓,頭破血流,已被侍衛拿下。」

「拿得好。」夏林眯起眼,眉頭皺成一團,「告訴我兒子,再有人敢在宮門前撒潑,按衝撞鑾駕論處,管他七十還是八十,一併丟進大牢里等著跟家裡的小逼崽子團圓去!」

他話音裡帶著股狠勁兒,聽得旁邊幾個工部官員脖子一縮,大氣不敢喘。

「父親。」李治不知何時尋了過來,聽到夏林的話連忙上前,「如此是否太過……畢竟都是些老弱婦孺,鬧將起來,於母親聲名有礙。」

「聲名?」夏林回頭瞥了兒子一眼,「你娘下罪己詔的時候,聲名就好看了?兒子,你給我記住,有些口子就不能開!今天他們能用老弱婦孺逼宮讓你娘退一步,明天他們就敢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這件事嘛……你不要出頭了,我去。」

李治被噎得說不出話,他知道父親說得在理,可一想到母親獨自在宮中面對那堆爛攤子,心裡就跟油煎似的。

夏林看他那副模樣,語氣緩了緩,拍了拍他肩膀:「行了,知道你心疼你娘。但是你娘……她心還是軟了點,別看她以前也是帶兵打仗的將軍,但帶兵跟治國是兩碼事,戰陣之上都是敵人,不用去思考。可如今,陰陽相悖,左右互搏的事情就不是用戰場思維能成的了,為什麼我會叫小武跟小柬之都到你身邊,因為過陰則狠厲,過陽而蠻橫,這都是不行的。」

正說著,外頭又是一陣急促腳步聲。一個內侍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顧不上禮儀,帶著哭腔喊道:「夏帥!不好了!陛下……陛下在宮中暈倒了!」

夏林臉色猛地一沉。

李治駭得臉色煞白,一把抓住內侍:「怎麼回事?!母親怎麼會暈倒?!」

「是……是氣的……」內侍喘著粗氣:「方才幾位老臣在殿前以頭搶地,說長孫相公羅織罪名構陷忠良,逼得趙老夫人當場嘔血昏厥……陛下聽著聽著,臉色就不對了,還沒等退朝,就……就……」

夏林沒等他說完,人已經大步流星朝外走去。他邊走邊扯下身上那件沾滿油污的工服,隨手丟給孫九真:「備馬!回宮!」

他動作快得帶風,李治愣了片刻才趕緊跟上。

皇宮裡頭已經亂成一鍋粥,太醫署的人進進出出,個個面色凝重。甘露殿外,聞訊趕來的幾位宰相和重臣聚在一處,交頭接耳,臉上神情各異。

夏林壓根沒理會他們,直接就要往殿裡闖。把守殿門的侍衛認得他,但還是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攔了攔:「夏帥,陛下剛服了藥,需要靜養……」

夏林一把推開他,力氣大得那侍衛踉蹌著倒退好幾步,「滾!」

「好嘞……」侍衛立刻讓開到一邊,低著頭不再說話,免得自己惹火燒身。

他掀開帘子就進了內殿,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三娘躺在鳳榻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嚇人,額上覆著濕毛巾,一名老太醫正小心翼翼地為她施針。

豆芽子居然也在,她坐在榻邊,手裡拿著塊帕子,正輕輕擦拭三娘鬢角的虛汗,見到夏林闖進來,她抬了抬眼,沒說話,只是往旁邊讓了讓。

夏林走到榻前,低頭看著三娘那張失了血色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團。他伸出手碰碰她的額頭,發現額頭髮涼,但卻滿身虛汗。

「怎麼回事?」

老太醫手一抖,連忙穩住心神,顫聲道:「回夏帥,陛下這是急火攻心,加之近日憂思過甚,損耗了心神,這才……一時厥了過去。臣已施針穩住心脈,需好生靜養,萬萬不可再動氣了。」

夏林沉默起來,目光落在三娘蹙起的眉心上,這會兒殿內一時只剩下幾人輕微的呼吸聲,就連李治都不敢大呼小叫。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三娘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她眼神起初有些渙散,待看清榻前站著的人是誰時,先是一愣,隨即閃過一絲複雜表情,別開了臉。

「你……」她聲音虛弱,帶著沙啞,「你來做什麼……」

夏林沒接這話茬,反倒是李治扭頭對老太醫和殿內侍立的宮人揮揮手:「都出去。」

宮人們如蒙大赦,低著頭魚貫而出。豆芽子也站起身,看了夏林一眼,然後也默默帶著李治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殿門。

內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夏林拖了個繡墩坐到榻邊,看著三娘那副倔強又脆弱的側臉,忽然嘆了口氣。

「你說你,跟自個兒較什麼勁?」他聲音不高,卻也沒了往日那股子火藥味:「那些個老王八蛋擺明了就是要用苦肉計逼你鬆口,你倒好,真往心裡去?」

三娘抿著唇不吭聲,眼圈卻微微泛了紅。

「我知道你難。」夏林伸手,攥住了三娘的手:「坐在那位置上,誰不想落個仁君的名聲?可這仁君不是那麼好當的。你對他們仁,誰對底下那些被他們逼得賣兒賣女的百姓仁?鴻寶先帝得了個仁宗,可他在辦幾場大案時也殺了幾千上萬人呢。」

三娘依舊沉默,只是表情委屈的不行。

「拓跋靖那電影是混帳!」夏林繼續道:「以後不放了好不好。」

「……好。」三娘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帶著哽咽。

「好好好,不放了不放了。」夏林輕輕握著三娘的手哄道:「還有長孫無忌也是條瘋狗,我真沒想到他會這麼瘋,這是真的往死里整,但轉念一想這節骨眼上,的確就得用他這樣的瘋狗去咬人!你把狗鏈子攥手裡就行,管他叫得多難聽?等他把該咬的人都咬乾淨了,是燉了還是放了,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他這話說得粗俗,三娘聽得眉頭直皺,可不知怎的,心裡那口堵著的氣,卻好像順了一點。

是啊,她怎麼會忘了,這男人從來就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君子。他能用最離經叛道的方式,把她從絕望的谷底拉上來,也能用最激烈的手段,逼著她去看清那些她不願直視的真相。

「朕……我只是……」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只是覺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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