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玩就玩大的(1/2)
廣場上早已萬頭攢動,人潮比昨日美食盛會更為洶湧。
販夫走卒、士子商賈、拖家帶口的百姓,甚至還有不少拄著拐杖的老者,都將這片開闊之地擠得水泄不通。
北衙禁軍緊握長戟,在人潮外圍結成銅牆鐵壁。
前排特設的席位上,三娘終究未曾駕臨,只遣了內侍監前來,幾位宰相與重臣也大多缺席,唯有幾位對新奇物事素有興趣的尚書,以及鴻臚寺官員陪著神色各異的各國使臣坐在前排。
李治、李承乾、小武、張柬之幾人坐在預留的位置上,面色比在小院試映時更為凝重,拓跋尚擠在李治身邊,難得安靜,只一雙眼睛骨碌碌轉著,不斷打量著黑壓壓的人群。
連他這混帳心中都開始不安了,因為但凡出哪怕一點問題,那可就真的是天崩地裂了。
「昨夜不過數十人,已覺心驚。」李承乾低聲道:「今日面對這萬千民眾,不知這聲音會引出何等反響。」
小武整理著衣袖,輕聲道:「師父允其公映,我心中也有些忐忑,這著實有些……」
張柬之憂心忡忡:「片中所述,直指根本。我恐民間承受不起這般真相。」
正言語間,人群一陣騷動。夏林與豆芽子並肩行來,身後跟著亢奮得雙眼發紅的拓跋靖。
夏林走到李治身旁坐下:「都繃著臉作甚?」
「父親,」李治壓低聲音:「母親那邊……」
「由她去。」夏林渾不在意地擺手:「操,慣的個臭毛病。」
暮色徹底沉下,汽燈嘶嘶燃亮,將廣場照得一片慘白,喧鬧的人聲漸漸低落,所有人都看向了最前方的百尺幕布。
拓跋靖深吸一口氣,看向夏林,夏林微微頷首。
「咔噠」
放映機鏡頭驟然亮起,光柱如劍,刺破黑暗,直抵白幕,低沉的機器嗡鳴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沒有預兆,開場便是呼嘯的北風,卷著雪粒,抽打著朱漆剝落的宮門,視野所及,殿宇依舊巍峨,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破敗與死氣。
這實景拍攝的金陵城,被這陰間的黑白濾鏡一染,那氛圍感簡直絕了,即便是夏林這種看過真正牛逼大片的人也覺得拓跋靖這吊毛絕對是天生的藝術家。
沉渾厚重且帶著宿命般悲愴的畫外音緩緩響起,字字如錘:
「煌煌天闕,九重宮禁。錦繡之下,骸骨鋪就。」
話音未落,畫面切入金鑾寶殿。年輕的帝王高踞龍椅,面容蒼白浮腫,眼神空洞地望著殿下跪拜的群臣。
殿內薰香裊裊,歌舞昇平。
「陛下,」首輔大臣顫巍巍出列,聲音乾澀:「中原大旱,赤地千里,流民百萬,已……已易子而食矣!」
少年帝王慵懶地抬了抬眼皮,聲音帶著被酒色浸透的沙啞:「些許饑民,也值得擾朕清夢?命各地開倉便是。」
「國庫……國庫早已空了!」老臣以頭搶地,泣血般哀嚎,「連京城三大營的餉銀,都已拖欠半年了啊陛下!」
「那就加稅!」帝王不耐煩地揮手,仿佛驅趕蒼蠅:「難道要讓朕的萬壽節也過得寒酸不成?朕看你們吶,就是見不得朕片刻安寧!」
真實的對話,清晰的語氣,將君臣隔閡與朝政糜爛赤裸裸剖開,把高高在上的皇帝一瞬間拉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廣場上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不少百姓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幕布上那荒誕而真實的一幕。
你說它不真實,這他娘的皇帝就是真皇帝演的,皇宮就是真的皇宮,龍椅就是真的龍椅,就算是那滿臉悲愴的老臣,那也是大魏的次輔大人,那種沉浸式的本色演出,根本就不是旁人能夠演繹而出的。
畫面流轉。深夜宮巷,老太監提燈引路,低聲道:「陛下,遼東八百里加急,高句麗又破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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