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規矩算是崩了(1/2)
四千八百萬兩白銀砸出來的喜訊還沒散乾淨,卻是被太子妃這齣戲給攪和得變了味。四個人?太子妃一口氣選四個?這他娘的叫什麼事!?
裴婉站在那兒,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射來的目光,好奇的、嘲弄的、等著看笑話的,針一樣扎在她身上。剛才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願與崔家妹妹一同侍奉」的話,現在想想,臉上燒得厲害,心裡卻堵的很,她自小便是眼高於頂的人,現在竟說出了那樣的話來。
她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的崔琳,崔琳臉上那點藏不住的神色已經變了,取而代之的是惱怒,嘴角都繃得緊緊的,一點城府都沒有。
李治更是整個人都麻了。
他看著場中並排站著的三個女子……裴婉、崔琳、小武,加上那個被母親臨時點將的韋家小姐韋彤,到時還真不知該怎麼給她解釋。
此刻他只覺得腦袋裡嗡嗡作響,他求助的看向父親,夏林卻只是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啥也沒有,就又低頭去對付他那塊羊腿肉,一點意見都沒提。
「胡鬧……真是胡鬧……」三娘扶著額頭,她方才也是一時氣不過拓跋靖和夏林的攪局,衝動之下點了韋彤,此刻卻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局面該如何收場?禮法規矩全成了狗屁,傳出去皇家體面還要不要了?
「好!好啊!」全場唯一樂呵的恐怕就只有拓跋靖了。他用力拍著大腿,笑得見牙不見眼,仿佛這荒誕局面是他一手導演的傑作:「這才對嘛!熱熱鬧鬧多好!治兒,你小子有福氣!伯伯看好你!」
他甚至還衝李治擠了擠眼,但換來李治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禮官站在那兒,手裡捧著擬定好的儀程冊子,張著嘴,半天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這流程……接下來該怎麼走?他求助地看向御座上的陛下,又看看夏帥,最後看向宰相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老僧入定,一句話不說,甚至都沒有表示。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局面已非臣子能上去說話的了,全是上頭那幾位祖宗鬥氣斗出來的爛攤子,誰摻和誰倒霉。
最終還是夏林擦了擦手,慢悠悠地開了口:「行了,都別愣著了。選都選了,就這麼著吧。治兒,」
李治一個激靈:「兒子在。」
「帶你未來媳婦,下去歇著吧。看著點,別打起來。」
李治如蒙大赦,也顧不上許多,連忙對裴婉三人低聲道:「幾位……姐姐妹妹,先隨我來吧。」
裴婉低著頭,第一個挪動腳步。崔琳咬了咬唇,狠狠瞪了裴婉和小武一眼,這才不情不願地跟上。小武倒是神色如常,這本是她預料之中的幾個結果之一,心中已經有了建設。
幾個身份各異、心思各異的少女,就這麼在李治的帶領下,在一片目光注視中離開了這荒唐的宴會中心。
他們一走,現場那緊繃的氣氛才稍稍活絡了一點,但議論聲如同蚊蚋般嗡嗡響起,壓都壓不住。
那些原本押寶裴家或崔家的官員和家族代表,此刻臉色更是精彩紛呈。
幾個圍著裴家打轉的官員湊在一起,眉頭擰成了疙瘩。
「裴公……這……婉兒小姐自是好的,可這一下子進去四個,往後東宮裡頭……」
被稱作裴公的中年人,正是裴婉的父親,此刻臉色也是青白交錯。他苦心經營,好不容易將女兒推到終選,本以為憑藉女兒才貌和家族勢力,太子妃之位十拿九穩,誰承想半路殺出個這麼個強勁的對手,不,應該是殺出三個!尤其還有夏林的徒弟和陛下親點的韋家女!這局面瞬間變得複雜難測。他強壓下心頭煩躁,低聲道:「慌什麼!婉兒既已入選,便是占了先機。往後如何,各憑本事罷了!只是……」他目光掃向崔家那邊,眼神冷了下來:「崔家那丫頭,怕是沒那麼容易相與。」
崔家那邊,氣氛更是凝重。
崔司徒臉色鐵青,手中酒杯捏得咯咯作響。他崔家耗費無數心力培養崔琳,目標直指後位,如今倒好,成了四分之一!還是和那個他素來看不上眼的裴家丫頭,以及兩個毫無根基的一起!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爹,現在怎麼辦?」身旁一個子侄輩低聲問道:「琳妹妹她……」
「閉嘴!」崔司徒低喝一聲,眼神陰霾:「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告訴琳兒,進去了就給我收起性子!無論如何,先站穩腳跟!那裴婉,還有夏林那徒弟,都不是省油的燈!至於韋家那個……」他冷哼一聲,語氣滿是不屑:「倒是不足為慮!」
而與裴、崔兩家交好或有姻親的家族,此刻也是心思浮動。原本清晰的站隊一下子變得模糊起來。投注裴家的,擔心崔琳更得太子歡心;依附崔家的,又怕裴婉後來居上。更有那心思活絡的,已經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該同時向裴、崔兩家,甚至想向那位神秘的武姑娘示好。
相較於大人們這邊的暗流涌動,年輕紈絝們那邊可就直白多了。
西市最好的酒樓的頂層雅座,一群剛從那場驚世駭俗的宴會上溜出來的公子哥兒們,正圍著桌子唾沫橫飛。
「我操!四個!太子爺這下可爽翻了!」一個穿著錦袍,眼下泛著青黑的胖子猛地灌了一口酒,嘿嘿笑道:「裴婉那身段,崔琳那模樣,還有夏帥那女徒弟,聽說也是個冷美人!韋家那個雖說野了點,可那股勁兒……嘖嘖!」
「你他媽小聲點!」旁邊一個稍微穩重些的青衣公子踹了他一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這話也是能亂說的?你他娘的想死別連累我,這裡哪位是你惹得起的?」
「怕個鳥!」胖子滿不在乎,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你們說,太子爺晚上先去哪個房裡?我賭裴婉!那妞兒看著清高,骨子裡肯定燒的很。」
「放屁!肯定是崔琳!夠辣!夠味!」
「我看是武姑娘,人家那是青梅竹馬!」
污言穢語,鬨笑聲,夾雜著杯盤碰撞聲,鬧成一團。對他們來說,皇家那點規矩體統遠不如這香艷的猜測來得帶勁。
而在酒樓另一個僻靜的角落,靠窗的位置,拓跋尚正懶洋洋地癱在軟墊上,一隻腳蹺在窗沿,看著樓下街市的燈火,他對面,坐著眉眼含春的崔琰。
「怎麼樣?」拓跋尚歪著頭,嘴角掛著痞笑,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你那個堂妹,這下成了太子四妃之一,感覺如何?」
崔琰嗔怪地飛了他一眼,拿起酒壺給他斟滿,聲音又軟又媚:「她是她,我是我。她飛上高枝兒了,難不成我還得給她磕個頭?」
「喲,這話說的,酸溜溜的。」拓跋尚湊近了些,胳膊自然地搭上崔琰的肩頭,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鬢角:「怎麼?羨慕了?要不……哥哥我也給你找個好去處?」
崔琰臉上飛起紅霞,卻沒有推開他,反而順勢靠了過去:「哥哥捨得把我送人?」
「捨不得,當然捨不得。」拓跋尚哈哈一笑,手指勾起他一縷垂下的髮絲把玩著:「崔美人兒這樣的絕色,送人了哥哥我上哪兒找去?不過話說回來,你那堂妹進了東宮,你們崔家……往後在這長安城裡,尾巴怕是更要翹到天上去咯。」
崔琰眼神閃爍了一下,輕輕推開他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幽怨:「我是我,他們風光他們的,我只盼著哥哥走時能帶上我,莫要將我扔在這吃人的長安。」
「當然啊!」拓跋尚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你放心,管他東宮選幾個,在我這兒,你肯定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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