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是條大魚!(1/2)
烈日灼烤著戈壁,熱浪扭曲了遠處的山巒輪廓,夏林迎來了他最嚴厲的父親,那便是這酷熱的高溫。
這幾日他是真的連動彈一下都沒有欲望,徐世績告訴他如果老是躺在水裡會濕寒入體到時恐怕不到五十人就不行了。
夏林這會兒真覺得空調這個東西是該提上議案了……
而劉旻退兵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西域。鄯善城內,氣氛卻並未因此鬆弛,反而因夏林與徐世績定下的引蛇出洞之策,更添了幾分暗涌的張力。
「消息都放出去了?」夏林推了一下眼鏡看著孫九真呈上的各方情報匯總。
「是,大帥。北漢刺駕、吐蕃可疑,兩條消息都已通過不同渠道散出。北漢那邊反應激烈,劉旻退回老營後閉門不出,但營中調動頻繁,似在防備。吐蕃方面尚無明面動靜,但我們安插在吐蕃使團的人回報,其正使這兩日頻繁接見不明身份的訪客。」孫九真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對了,還有一個消息,那便是北漢特使已經從突厥王庭出發,他們帶了北漢三十六位有名的智囊,想來應當是那劉必烈看出來劉旻的腦子恐怕不夠大帥消耗,於是便是派了些腦子夠用的人來。」
徐世績輕捋長須,沉吟道:「水已攪渾,就看哪條魚先按捺不住。吐蕃使者那邊需加派人手,務必盯緊。還有李唐長安方向,可有異動?」
「長安……」孫九真略一遲疑:「秦王監國,明面上壓下了反對與咱們合作的聲浪,但長孫無忌告病,閉門謝客。只是其門下雖清客,但故舊近日活動頻繁,私下串聯,言語間對陛下與咱們合作頗多微詞,甚至有人暗指李唐陛下受了脅迫才不得不簽下城下之盟。」
夏林嗤笑一聲:「就知道這老小子不安分。刺殺的事八成跟他脫不了干係。讓咱們在長安的人動起來,搜集長孫無忌與其黨羽近日與外界聯絡的證據,尤其是與西域、吐蕃方向的關聯。不必打草驚蛇,只需拿到實證。」
「明白。」
待孫九真退下,夏林伸了個懶腰,對徐世績笑道:「三哥,咱們這招打草驚蛇,看來是驚著了幾條。接下來,就該等蛇出洞,我沒想到這地方的局勢這麼複雜。」
徐世績看他一眼,淡淡道:「對手亦非庸才。我等需多做幾手準備。」
「那是自然。」夏林點頭:「卓恆那邊,新兵操練和與李唐軍的協同演練不能停,陣仗弄大點,讓所有人都看著。咱們越是從容,暗處的人就越心慌。」
正說著,門外侍衛通報,李唐女皇駕到。
三娘今日未著宮裝,因炎熱而換了輕便騎射服,長發束起,更顯英氣。她步入帳內,目光掃過夏林與徐世績,直接開口道:「劉旻退兵,算是暫解一危。但長安暗流洶湧,長孫無忌等人恐不會善罷甘休。那刺殺之事,你查得如何了?」
夏林將她讓到座前,親自倒了杯茶遞過去:「正要與陛下分說。目前線索雖指向吐蕃,但背後是否另有其人,尚難斷定。我已派人詳查。不過,眼下倒是有一事,或可助陛下穩住長安局勢。」
「哦?何事?」三娘接過茶杯,燙燙的,她不喜歡,有些嫌棄的把茶杯推到一邊。
夏林與徐世績對視一眼,徐世績緩聲道:「陛下可藉此番遇刺之事,以及北漢、吐蕃嫌疑,下一道『罪己詔』。」
三娘眸光一凝:「罪己詔?」
「非真罪己,實為攬權。」徐世績解釋道,「詔書中可言,陛下巡幸西域,本欲弭兵安民,促成合作,卻遭奸人暗算,險釀大禍,此乃陛下失察之過。然,此亦顯露出朝中、軍中、乃至藩國之中,有人不欲見西域安寧,李唐強盛。故,陛下為社稷計,當整飭內務,肅清奸佞,強化邊備,凡有阻撓聯魏安西大計者,無論身份,皆以叛國論處。」
夏林接口道:「這道詔書一發,陛下便占了大義。長安那邊誰再敢明著反對合作,就是不顧陛下安危、破壞李唐利益的國賊!屆時陛下再行撤換查辦一些人,便是順理成章。到時就算長孫無忌,也得掂量掂量。」
三娘低頭沉思,徐世績此計,確實老辣。以退為進,將刺殺危機轉化為鞏固權柄、推進合作的契機。她抬起眼,看向夏林:「此計甚好。只是這『罪己詔』由朕來下,你們魏國,需得有所表示。」
夏林哈哈一笑:「陛下放心。屆時我自會以西域戡亂之帥的名義,發布告西域各國書,強烈譴責刺殺暴行,堅決支持陛下肅清內奸、穩定西域的舉措,並重申魏唐合作之決心,號召各國共御外侮。如何?這排場夠給陛下撐腰了吧?」
三娘嘴角微揚,算是默認。有夏林這番表態,她在國內推行合作政策阻力會小很多,也能更有效地震懾那些躲在暗處的敵人。
「既如此,朕回去便著手起草詔書。」三娘起身,目光落在徐世績身上:「徐道長深謀遠慮,朕佩服。日後若有閒暇,還望道長能多來安西走動,朕有許多國事,想向道長請教。」
徐世績躬身一禮:「陛下過譽,貧道愧不敢當。若有所需,定當盡力。」
夏林搓著手,臉上全是嫌棄:「你當著我的面挖我三哥是吧?我核心謀士本來就沒幾個!」
「我用長孫無忌跟你換。」
「去去去去……」夏林嫌棄的擺了擺手,然後好奇的問道:「不過說起來這長孫無忌為什麼會這麼恨你啊,你不是放權給他了麼?」
三娘垂下眼皮,有些無奈的嘆道:「長孫無忌乃是觀音婢的兄長,觀音婢是二鳳的王妃。你當是明白,若沒有我這個位置是誰的,而一旦觀音婢成了皇后,長孫無忌那可不是普通臣子了,那該是叫外戚,有從龍之功的外戚。」
夏林默默的點頭:「明白了。」
徐世績這時開口打斷了這算不得太愉快的對話:「道生,莫要忘了,吐蕃那邊,尚需留意。我總覺此事吐蕃牽扯或許比我們想的更深。」
「三哥放心,九真盯著呢。」夏林不以為意,「再說了,就算真是吐蕃主使,難道我們還怕了他不成?正好新式火炮還沒開過張,拿他們試試威力也不錯。」
徐世績搖了搖頭,不再多言。他知道夏林看似狂放,實則心中有數,便轉而問道:「與北漢的互不侵犯條約,你打算何時開始談?」
「不急,晾劉旻幾天。」夏林擺擺手,「等他徹底冷靜下來,認清現實,咱們再談,條件才好開。現在嘛……咱們先去嘗嘗鄯善新來的廚子做的烤全羊,我聽說手藝不錯!陛下去不去?吃完烤全羊,咱們去找個無人的綠洲洗個涼快的澡如何?」
「不去。」三娘起身瞪了一眼夏林,沒好氣的說道:「今日有事!」
「你有事就有事,突然生哪門子氣啊……」夏林見三娘已經離開,來到門口喊道:「你不去我一個人去了啊!」
之後第三日,唐皇罪己詔便下來了,字裡行間洋洋灑灑都是自責自己沒有做到位的悲切,可謂是聞者傷心見著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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