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行動進行時(2/2)
此言一出,副手猛地偏頭,一臉驚訝的看向了他,正在倒酒的沈重聞言也是心中一驚,赫然抬頭看向了何道人。
除了嘩啦啦倒酒聲,殿內一片安靜,直到酒水溢出酒盅聲音有所變化,沈重他才突然驚覺收起酒壺,放到一邊。
「怎會如此?」
何道人回道。
「今日他們溜出住所,我便暗中跟隨,我也不清楚他們究竟是何時察覺到我在跟蹤的,總之中途忽然就對我出手了。」
「他們一起?」
「不是,就一個人。」
「一個人?誰?范閒?他…」
「不是,是梅呈安。」
沈重聞言蹭的站來起來,瞪大了眼睛。
「你說誰???」
副手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何道人倒是很平靜地又重複了一遍。
「梅呈安!他突然出手與我纏鬥,事後快速逃離,那時范閒和王啟年已不見蹤跡。」
「這…」
副手欲言又止,看表情他不是很信。
沈重起身繞過案幾,站到案前,居高臨下目光灼灼地緊盯著何道人,伸手指了指他。
「你是九品!」
何道人面不改色。
「梅呈安也是!」
不怪沈重不信,其實昨日在別院,范閒要他這麼說時,他本來還很不屑,覺得他把沈重當傻子,然而跟梅呈安過過手之後,他沒話說了。
「……」
沈重眼神驚疑不定,莫名想到了另一件讓他疑惑不已的一件事,一個人,那就是上衫虎,雖無確切消息,但種種跡象表明,上衫虎失去蹤跡那段時間帶著麾下騎兵去邊境處搶奪肖恩。
那麼問題來了,以上衫虎的實力,這天下有何人能擊退他,有何人能在他脖子上留下那可怖的傷口,這是他之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首先肯定不是大宗師出手,若是大宗師上衫虎絕不可能活著回來,其次他也偷偷命人私下查過,那段時間各方九品高手,除了自家的聖女以及南慶的燕小乙都並無異動,自家聖女那段時間雖蹤跡全無,但無論如何她也沒有理由對上衫虎出手,至於燕小乙,他倒是有可能,不過聽聞他是長公主一脈,跟范閒極不對付,沒道理放著范閒不殺,反而幫他對付上衫虎啊,於理不合。
那麼只剩一個答案了,是使團乾的。
嘶~莫非是梅呈安?他居然這般厲害?
電光火石之間捋清思緒的沈重強壓下心中的驚訝和震撼,急匆匆地問道。
「那個梅呈安具體是什麼實力?走的什麼路數?」
何道人想了想道。
「具體實力…應該是九品上吧,我也不是很確定,總之他與我纏鬥時我能明顯感覺出來他可以輕鬆壓制我,但沒出全力。
至於路數嘛,他走的是快劍的路子,不止劍快,身法也快的驚人,可以說到目前為止,我還從未見過誰的身法能像他那般快的。
他簡直是個妖孽!
當時他與我纏鬥完脫身走時,不是我不想追上去,實在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所以我只能趕回衛所通報於你了。」
他這番話九真一假,除了最後那段是臨場發揮編造的,其餘全是他肺腑之言,他是真心覺得梅呈安不是人,才多大啊!
何道人都說到這種程度了,也由不得沈重和其副手不信了,實際上,副手聽完下巴都快要驚掉了。
「他他他,身手居然這麼厲害?他不是個詩人嗎???」
沈重:「……」
何道人:「……」
是啊,他不是個詩人嗎?!
跑武人圈瞎搞什麼東西?!
沉默,殿內只剩沉默,沈重和何道人此時的情緒都不是很高,只不過思考的事情不同。
「大人,那個梅呈安對何先生出手,就是在給我們錦衣衛下馬威啊,九品上又如何,這裡是上京,由不得他們慶人放肆,要不要我派人全城搜捕?」
副手悶聲問了一句。
沈重沉吟良久,擺了下手。
「不用,沒必要折騰,他們就三個人,也搞不出什麼大事,遲早是會現身的,我只是有些好奇…」
說著他目光閃了閃,眼裡若有所思。
「他們三個脫身後,會去哪裡呢?」
……
另一邊。
正在不斷朝城南行進的沈家馬車上。
沈家小姐無語地看著眼前兩個非常沒有禮貌的傢伙,他們居然把自己給言冰雲準備的食盒直接打開吃了起來,還品頭論足。
「這道西紅柿炒蛋我只能給五分,味道實在是太淡了。」
范閒嘗完菜放下勺子點評了一句。
梅呈安瞥他一眼。
「你懂個錘子,味道淡就對了,人言冰雲現在受著傷呢,不能吃重油重鹽的食物。」
范閒聞言一拍腦門兒,害了一聲。
「不好意思,我把這事兒忘了,我重打我重打,嗯,六分,雞蛋有些過火,有點硬,西紅柿沒炒出莎,味道融合的不是很到位。」
梅呈安夾了快雞蛋嘗了嘗,點了點頭。
「雀實!」
沈家小姐:???
我人還在這兒呢啊喂。
冒昧的傢伙們你們真的很冒昧知道嗎?
剛開始被點評第一道菜她還有些羞恥,但漸漸的,她的羞恥心已經被無語徹底替代了。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後,她掀開車簾,透過縫隙看了一眼窗外,回過頭見兩人還在吃,沒忍住又翻了個白眼,無語道。
「你們別吃了行不行,就快到了,我沒時間了,咱們能聊聊正事兒嗎?」
聞言二人齊齊扭頭看了他一眼,齊齊放下了各自手中的餐具,筷子和勺子。
范閒想用食盒裡的毛巾擦擦嘴,但他動作慢了一步,毛巾被梅呈安搶走了,好在他嘴上其實也沒什麼食物殘留,畢竟菜是真的一般,他每次只吃一小口,用手隨意的抹拉一下後,在車廂上蹭了蹭,隨後便看向了沈家小姐,笑道。
「對對對,說正事兒,你先說。」
沈家小姐強忍住再次翻白眼的衝動,嫌棄地看他一眼,開口道。
「他被關在城南的一間舊宅子裡,我哥在那周圍安排了非常非常多的人。」
很好,說的全是已知信息。
梅呈安擦完嘴將手巾扔回食盒,輕聲問沈家小姐。
「他人怎麼樣?傷的重嗎?」
沈家小姐聞言雙眸微沉,點了點頭,語氣很是低沉,心疼中夾雜著嘆息。
「傷口很多,還受了風寒…」
說著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隨即反應過來現在不是低落的時候,抬頭看了看二人問道。
「額對了,你們打算怎麼辦?什麼時候去救他呀?」
二人對視一眼,梅呈安聳了聳肩,范閒則是看向她說道。
「就今天吧。」
「今天?」
沈家小姐瞪大了眼睛。
「晚上嗎?」
范閒搖搖頭道。
「我的意思是現在,馬上!」
「……」
沈家小姐看向了梅呈安。
梅呈安笑了。
「你沒聽錯。」
沈家小姐無語了,特別無語。
「現在怎麼救啊,你們別開玩笑了,我剛不是說了嘛,我哥在那宅子附近安排了很多很多手下,把那宅子圍地跟鐵桶似的,別說救人了,你們進都進不去。」
范閒想了想道。
「就說我們是你隨從,幫你提東西的。」
沈家小姐又差點兒翻白眼。
「就你們倆這個長相,穿著打扮,說你們是隨從誰信啊,況且他們都只許我一人進去,我連貼身丫鬟都帶不進去,更別說你們倆了。」
說罷他再次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馬上就到了,要不你們先下車吧,之後多帶些人再來救他。」
范閒一攤手。
「人手有是有,不過我們可沒打算在上京跟錦衣衛硬碰硬,所以行動的就只有我倆。」
沈家小姐驚了。
「那你們怎麼救人呢?」
范閒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
「靠你啊。」
「靠…」
沈家小姐聞言一臉痛苦面具,都快哭了。
「別鬧了行不行,我剛都說了,我真的沒法兒帶人進去,真的真的幫不了你們。」
范閒被她的表情和語氣逗樂了。
「冷靜,冷靜,別激動,我的意思不是讓你帶我們進去,而是我們帶你,懂?」
沈家小姐聞言一怔,痛苦面具隨著大腦運轉不過來,漸漸轉變成了懵逼臉,小口一張。
「啊?」
……
言冰雲被關押的宅子說是舊宅子,實際上確實也不新。
不過門前綠樹成蔭,風景倒是不錯,門前是一條石子泥土混合鋪就的馬路,馬路另一邊,是用青磚壘起來的四尺高(一米多)的圍牆,圍牆邊搭著一個細長的涼棚,涼棚下擺著一張方桌和幾條板凳。
此時有兩名錦衣衛正坐在涼棚下飲茶,舊宅子門口也站了幾名錦衣衛,兩名站在門兩側應該是在站崗,還有兩名就站在院門正前方,舉止隨意,看起來像是個小頭目什麼的。
他們幾個加起來也就六個人,倒是不像沈家小姐口中所說,人很多的樣子。
由於角度問題,涼棚下一名錦衣衛率先看見沈家馬車靠近,握緊佩刀站了起來,警惕地望著馬車,另一名錦衣衛掃了一眼,也提上武器跟著起身了,門口的幾名錦衣衛偏頭張望,待看到馬車時,也紛紛繃直了身體,握緊了佩刀。
該說不說沈重手下的錦衣衛素養不錯,並沒有因為馬車是沈家的,就放鬆警惕。
車夫控制著馬車在宅門前緩緩停下了,站在門前的小頭目,連帶著他身後那人,提起手中佩刀警戒地望著車窗。
別誤會,他們並不知道裡面有其他人,這只是基本流程,也是為了防備有意外發生。
車簾像往常一般,唰的一聲被掀開了,然而裡面的人卻比往常要多。
待看清將刀架在沈家小姐脖子上的那道身影時,小頭目瞳孔一縮,下意識驚呼道。
「范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