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明白了(1/2)
書房。
范閒背著手侃侃而談。
「一生平安,富甲天下,嬌妻美妾,倜儻風流,對不住,我這人比較俗。」
范建緊接著反問。
「憑什麼起家?」
問到這個,范閒可就不困了,老鄉啤酒賣的那麼嗨,他也蠢蠢欲動了,還好老鄉的創業方向跟自己掌握的技能不衝突。
老鄉雖然創業早,但他沒咱掌握的技能多啊,後發先至,過幾年誰掙得多還不一定呢,想想范閒還有些小激動。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過了,我有一個獨門絕技,可以於高溫之下,由沙礫製作出光滑透明,勝似水晶的奇妙物件,我管它叫做玻璃,這種東西一旦面世…」
看著突然出現在范建手中的水晶玻璃杯,范閒的聲音戛然而止,一腦袋問號的范閒還特意往前走了兩步仔細看了看,還他嗎真是玻璃的。
「這,哪來的?」范閒的聲音稍大,話里滿是納悶和不解。
范建手掌托著玻璃杯,呵呵笑道。
「當年你娘做出來的,而且,工藝成熟,呵呵。」
「……」
范閒嘴角一抽,廢了一個點子,不過不要緊,哥們兒點子多的是。
「沒關係,我還有一招,我可以用油脂製作出清潔衣物和身體的物件兒,此物凝滑如脂,自帶芬芳,勝過皂莢和木炭灰百倍,我將它稱之為肥皂。」
范建笑了笑伸手往左側牆邊一指,范閒當即朝右邊看了回去,嘶~不會吧,走到牆邊看到木質桌架上不止有肥皂,還他娘的有肥皂盒,范閒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伸手拿了起來摸了摸。
范建當即補了一刀。
「當年你娘做出來的不光是肥皂,還有香皂。」
「……」
范閒啪的一聲將肥皂拍回肥皂盒子,臉上強顏歡笑,邊走回原位邊大聲說道。
「沒關係!其實我還有準備,當今食甜,除了蜂蜜之外,多半是飴糖或是麥芽所制,即便是蔗糖也頗為粗糙,我有一術,可以將蔗糖進一步提煉,做出細白如雪的糖粒,風味更是極佳。」
范建表情淡然的說道。
「白砂糖,後廚還有兩大罐呢。」
「……」
范閒表情滿是無奈,都快哭了,聲音裡帶了顫抖。
「這也是我娘做出來的?」
「對,當年你娘做出來的。」
范閒一想不對啊,有些急了。
「為什麼我在澹州就沒見過這些東西啊?」
范建耐心解釋。
「這些東西都是權貴在用,只有各處大城才有流通。」
范閒沒好氣兒的自嘲。
「那是怪我住的地方太鄉下咯?」
范建才懶得跟他掰扯這些,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你還有什麼想法?嗯?」
范閒仰天長嘆,欲哭無淚。
「沒了,既生兒何生娘啊。」
然後在心裡又補了一句,怪不得老鄉放著這些簡單的東西不做,反而跑去折騰什麼啤酒燒烤,合著是我娘已經把這幾條路給堵死了,完了完了,老鄉啊,這波是我小丑了,比拼財力是我狗叫聲大了些,你別往心裡去。
范建笑哼一聲,驕傲給范閒科普。
「你娘行商,無數奇思妙想,當年的商號已經做成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是世上財富匯聚的中心。」
范閒此刻表情鄭重許多。
「我聽說了,我聽說她死之後,這個商號歸於國庫。」
范建糾正。
「不是國庫,而是由皇室掌控,名為內庫!」
范閒下意識往襠下看了看。
「這名字誰起的?如此不雅?」
范建表情一肅,當即呵斥。
「慎言!」
說罷朝皇宮方向一拱手。
「此乃當今聖上定名。」
介紹完這才放下手臂問出心中疑惑。
「這二字,怎麼不雅了?」
范閒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內褲,索性不解釋了。
「你別管我,你繼續說。」
范建也不糾結此事,繼續介紹。
「聖上勤政,國事繁雜,所以他沒有精力親自來管內庫,因此就把內庫交在長公主李雲睿的手下。」
范閒啊了一聲。
「長公主管內庫。」
……
皇宮。
長公主正在朝著太后寢宮前進。
今日安排宮中侍女出宮攔路行動失敗了,一個都沒回來,據說都被禁軍宰了,然而陛下到此刻都未發動,這種含而不發才是最讓人忐忑的,長公主心裡稍稍有些不安。
什麼都不做不是長公主的性格,她決定先去太后那裡哭訴一番,若是能博得太后諒解,這樣陛下發作時,多少能顧忌一些。
……
「長公主與當朝宰相林若甫有一個女兒。」
范閒有些懵。
「等一下,您剛才不是說長公主尚未婚配嗎?」
范建在話頭解釋了一句。
「此事,極為隱秘,長公主之女名為林婉兒,是你此次進京所要取的女子。」
范閒沒什麼情緒,還有心思點評。
「私生子配私生女,算是門當戶對。」
范建再度朝皇宮方向拱手。
「陛下口喻。」
放下手繼續說。
「誰能娶林婉兒,誰就能從長公主李雲睿手中接過內庫財權。
陳萍萍和費介不想讓你現在進京,我趁他們不在把你接來京都,因為現在,是奪回你娘產業的最佳時機,也是奪回本來該屬於你的東西。」
說罷范建起身。
「跟我來。」
范閒跟著范建走到後方一側的書架處,范建拿起兩大本厚厚的帳冊遞給他。
「拿著。」
這帳冊又大又厚,范閒捧起來還挺沉。
「這是什麼?」
「內庫歷年來要事,多看看,對你奪回產業有好處。」
看著范建對收回內庫之事如此上心,范閒在猶豫要不要直接把自己真實想法說出來。
「其實…」
范建沒注意范閒在說什麼繼續叮囑。
「只是你也得多加小心,內庫是皇室的搖錢樹,不願意你接手的人很多。」
聽到這話,范閒目光一凝。
皇室中人,不願自己接手內庫財權,監察院假傳密令,好像…都能連上了。
他突然想起了老鄉說過的一句話。
「無冤無仇,這話有待商榷,或許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這話自己當時沒太在意,如今看來果然被老鄉說中了,媽蛋老鄉肯定知道些內情,就是懶得跟自己說。
……
後宮。
太后寢殿。
「起來吧。」
長公主站起身來。
「太后,范閒進京了。」
這個名字太后有些印象。
「是司南伯養在澹州的那個孩子?」
長公主微微頷首,醞釀了一下情緒,動容的說道。
「我生下婉兒之後,便把她送出宮去,心裡一直覺得虧欠,總想為她覓得佳婿,這范閒無名無才,偏僻之地的鄉野之徒,如何能配的上婉兒?」
太后咪了咪眼睛,試探的問道。
「所以你?」
長公主坦言。
「我不想婉兒嫁他。」
太后眼裡帶了不喜。
「你想,阻止范閒娶婉兒?」
聽著太后話里寒意,侍立在太后一旁的洪四庠瞥了一眼長公主。
長公主嘴巴一癟,跪了下來恭敬的朝太后行了一禮。
「請太后做主!」
見長公主仍不知收斂,太后徹底不高興了,給了洪四庠一個眼神。
洪四庠恭身表示明白,起步下了台階,走到長公主身邊說了一聲對不住,然後抽了她一巴掌,長公主捂著臉眼淚當即就出來了。
太后沉著臉冷聲告誡道。
「後宮之事,只有聖上一人能做定奪,你喜不喜歡沒人在乎,這一巴掌是提醒你,要守住分寸!」
長公主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眼淚,擠出一絲笑容,微微頷首。
「是。」
……
「這麼說,是長公主不願意。」
范建輕笑兩聲。
「沒錯,一開始她就不樂意。」
范閒聲音嚴肅了許多。
「所以父親覺得,會是長公主要殺我嗎?」
范建愣了一下,這孩子不是還在懷疑柳氏呢嗎?自己說不是柳氏他信了?不過該說不說這孩子反應是真快啊。
「也可能是太子。」
范閒愣住。
「太子?」
「陛下有四子,大皇子常年領兵在外,小皇子年齡尚幼,如今爭奪至尊之位的便是太子跟二皇子,而長公主素來是支持太子一系的。」
范閒想了想。
「父親的意思是太子和長公主不想讓我掌控內庫財權?」
范建表情慎重。
「厲害相關,可能性極大。」
范閒有點無力吐槽了,這他娘不是無妄之災嗎?他無心染指內庫財權啊。
「等等,長公主既然不願意,那這婚事…」
「婚事照舊。」
「……」
「為什麼呀?」
「皇室一族,何時由得親情做主?你跟林婉兒婚事是陛下親賜的,其他人願不願意無關緊要。」
「……」
范閒苦笑。
「意思是我這個太子一系眼中釘肉中刺當定了唄。」
范建笑了笑。
「沒錯!」
范閒突然來了一句。
「我不想娶林婉兒。」
范建愣了一下,嘴角一彎。
「害怕了?其實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有陛…」
范閒搖搖頭。
「怕還談不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辦法應對,主要是,我不想為了一個已經歸屬皇室的內庫犧牲自己。」
范建當即想說些什麼,范閒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懂,內庫是我娘的產業,您希望我收回來,但是,無論您想不想承認,那都是曾經的事了,它現在已經屬於皇家,它早就不姓葉了。」
范建沉默了,話是這麼說但是…
「你的願望不是富甲天下嗎?繼承內庫你立刻會擁有數不盡的財富。」
「那財富真的屬於我嗎?」
范建再次沉默,良久。
「它本該屬於你。」
「您也說了,是本該,現實是,無論誰繼承內庫,它都屬於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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