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打個招呼先(2/2)
沈重思索片刻,吐了口氣。
「行~那就再多給你些時間。」
……
使團門前,梅呈安和范閒高達等人又從院裡出來了,靜靜地看著熱鬧不已的場中。
他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要怪只能怪那些刁奴沒完沒了,緊追不放,如今既已稍事懲戒,讓他們狂吠不了也就罷了。
梅呈安揮手正準備讓下屬們都退回來,叫御林軍重整門前秩序,正在此時,一名精壯的漢子也不知是來決鬥還是單純路過此處,看著此處熱鬧場景,不由皺了皺眉。
只見他雙腳一踏地面,腳下立時激起兩團煙塵,整個人猛然衝進了場中,出拳直打,橫腿側踢,出招乾淨利落,竟是毫不拖泥帶水,不過一眨眼便連出了七八招,分別向還未停手的使團打手們攻去。
那漢子拳腳並不高深,反而有些簡單,但勝在快速凌厲,不失威猛剛勁,竟是同時逼的使團一眾好手被迫停手離開目標人物,躲避開的幾人未再動手,也沒有朝那漢子還擊的意思,依著梅呈安撤退手勢乖乖撤了回去。
梅呈安眯著眼睛打量場中那名漢子,心道這是從哪兒冒出一名軍中悍將?雖然其武道水平暫時看不出,但天生一股軍中鐵血的威勢,竟能同時逼退多名使團護衛,有點兒意思,一旁的范閒微微偏頭,也在看那漢子。
那漢子替長安侯府的人解圍之後,本想當眾替他們主持公道要個說法,誰知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剛還倒地哀嚎滾來滾去的家奴們蹭地就起身了,攙扶住自家少爺,連句狠話都沒敢放,就麻溜地轉身一瘸一拐的溜溜球了。
家奴中領頭的多少還是有點見識的,長安侯府的名頭既然沒嚇住對面,那就代表使團怡然不懼,他們便是留下也討不得什麼好,沒準兒還要挨揍,還是回去稟報自家侯爺再作計較吧。
那漢子尷尬片刻,孤身站在原地,挺直了身軀,雙眼微眯,剛才一時情急沒多想,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先前一連番兇狠出擊,別說擊倒敵人了,竟是連碰都沒碰到一個人,這讓他感覺十分詫異,站在門前高階上的梅呈安和范閒衣著儀態與其他人截然不同,他一眼便曉得二人是領頭的,於是望著二人沉聲道。
「好威風的南慶使團,隨便派出來的居然都是七品以上高手。」
范閒靜靜地看著他,微微一笑。
「出使他國,安危倒在其次,不墮國威乃是首要,閣下既是軍旅中人,不至於這點兒道理都不明白吧?」
那漢子眉頭一皺。
「不過是些奴才,就算孩子不懂事,對你們無禮在先,稍加懲治也就罷了,何至於當街毆打得理不饒人,難道想靠打傷孩子奴才立威?」
范閒樂了,伸出手指左右晃了晃。
「不是立威,只是不想聽他們沒完沒了的狗叫,相比之下,我更喜歡聽他們慘叫。」
這話一出,除使團中人之外的所有人齊齊皺眉,覺得此話很不入耳,尤其是那漢子,擰著濃眉張口剛要說些什麼,范閒又笑呵呵開口了。
「聽你所言,想必你到場也不是很晚,事情經過應該都看在眼裡了,依你的意思,難不成要我任由他們辱罵,唾面自乾?」
那漢子聞言一怔,不知想到了什麼,面色微微一黯,訥訥無言。
御林軍魏統領似是認出來那漢子是誰,趁著一時無聲的空檔,面帶尊敬之色上前行禮。
「譚將軍,您怎麼來了?」
那漢子聞言目光看向他,有些迷茫,很顯然一時間並沒有認出他這個御林軍統領。
魏統領趕忙自我介紹道。
「下官魏無忌。」
梅呈安聞言腦袋上燈泡一亮,發出了叮的一聲,這是觸發了敏感詞,無忌?
范閒的反應跟他差不多,怔了一下後眼睛也亮了,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玩味和笑意。
不提二人因為一個耳熟的名字導致思緒中斷跑偏,原來那位姓譚的漢子名叫譚武,乃是北齊戰神上衫虎的得力屬下,常年在北境冰天雪地中抵抗蠻族,今年隨著上衫虎被調回上京,他也被一同調回,因京中需要提前打點,他便先行了一步,誰知回到上京後一直閒居無職,只是偶爾去兵部點點卯,雖說京中軍隊同僚敬佩上衫虎大將軍一系悍猛忠勇,素來尊敬禮待,但終究還是過的有些不是滋味。
直到上衫虎回歸,他這才有了主心骨,聽自家將軍說起南境遭遇,不能伴隨左右替將軍分擔壓力令他悔恨不已,雖說自家大將軍無意找重傷他那二人尋仇,也不讓他去,畢竟私自南下營救肖恩的事也不能暴露,但他還是忍不住想來見識見識能重傷自家將軍,在他身上留下兩道可怖傷口的人究竟長什麼樣,今早聽聞京中武者齊動要去跟南慶使團比武較量,他便想著偷偷來湊個熱鬧,沒想到剛到就碰上了門口的鬧劇。
……
聞言譚武似乎對他有些印象了,看著他不解的問道。
「怎能讓他們在我上京如此橫行?」
魏無忌魏統領苦笑著說道。
「宮中嚴令,要護好使團安全,事關國家要務,下官實不敢怠慢。」
譚武想著北齊連年戰敗,寧願用一些靠裙帶關係上位的庸才,也不肯讓虎帥與自己等人南下作戰,心中不由一陣苦悶,再看如今南人在上京公然當街行兇,如此囂張跋扈,而周圍眾多北齊兵丁武者竟齊齊袖手旁觀,更是令他心中悲憤不已,怒火叢生。
按捺不住的他倏然抬頭,對著台階上的范閒拱手道。
「敢問二位是否就是此次南慶所派遣的使團正使,范閒范大人?」
他之所以沒提梅呈安,是因為他從虎帥口中大致得知了二人的實力,心知他目前還沒這個實力挑戰他,索性就避開不問了。
范閒聳聳肩。
「正是。」
譚武面色一片肅然,厲聲道。
「北齊譚武,向范大人請教!」
說完這話,他摘下腰間配刀,輕輕擱在了腳下。
見他自我稱呼不帶官職,范閒頓時明白對方是想按照民間決鬥的方式向他發起挑戰,不過范閒可沒有優待他的意思,搖搖頭,抬手指了指兵器堆成的小山,輕聲道。
「你瞅瞅,想跟我決鬥可不止是你,那些我都答應了,也不差你一個,不過嘛,你來的晚可能不知道,想跟我較量,你得先贏過他。」
說著他微笑著拍了拍高達的肩膀。
「這點我事先說明過,而且,照規矩,你得排隊!」
譚武聞言怔了一下,掃了一眼在側邊排隊虎視眈眈看著他的武者們,他沉默片刻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抬腳默默朝隊尾走去。
既然他選擇不挑明身份走民間武者決鬥的路子,那就得遵守規矩乖乖排隊,沒毛病!
此間事了,梅呈安和范閒對視一眼帶著高達和王啟年再次進了院子。
「是那個譚武嗎?」
踏進前廳,范閒小聲問道。
梅呈安點點頭,示意王啟年守著門口,高達就留在門外院子了,正在等待比武開始。
「八九不離十,應該是。」
范閒挑眉。
「上衫虎派他來的?」
梅呈安笑了。
「來幹嘛?替他報仇啊?」
范閒想想也覺得可能性不大,聳了聳肩也笑了。
「是有點扯哈。」
二人來到茶桌前各自坐下,梅呈安拎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完後撂下茶杯開口道。
「他來的倒是正好,正愁不知道怎麼跟上衫虎聯繫呢。」
范閒正倒茶呢,聞言怔了下。
「聯繫…現在就聯繫是不是早了點兒?言冰雲咱還沒救出來呢,這會兒跟他談什麼?」
梅呈安聳聳肩道。
「先打聲招呼,確定下聯繫方式,依我看上門比試的方式就不錯,沒那麼醒目。」
頓了下,他又言道。
「提早知會他,讓他親眼看著咱們找到人救出來,跟事後再跟他說,效果完全不同。」
范閒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倒是,那行,待會兒咱們出去之前我跟老高交代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