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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無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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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國境線不遠處的湖邊蘆葦叢中,那汪微寒的淺水裡,忽然浮現出一個腦袋,湖水順著髮絲緩緩向下流淌,一代宗師的高徒,被北齊人奉為聖女的海棠朵朵,露出被湖水完全浸透緊貼著身體的上半身,臉上浮現出一絲怒意。

冰涼的湖水鎮壓效果貌似不怎麼好,她此刻的身體內部就像是有一團火在不停的燃燒,即便湖水寒意刺骨,也無法稍稍祛除哪怕一點悄然綻放在她心頭的絲絲春意。

潔白的貝齒緊咬著下唇,秀挺的鼻翼無法自控的擠出一絲銷魂的「嗯」,嚇得海棠慌忙捂住口鼻,眼中恨意大增,不由低聲咒罵。

「無恥賤人,居然真是春藥!」

是的,縱使之前身體已經有了些許異樣的反應浮現,但她還是抱著僥倖心理寄希望於是那兩個南慶奸詐小人在誆騙嚇唬自己,然而等她就著冰涼湖水再次嘗試逼毒了大半個時辰,越逼身子越滾燙,心思越翩翩亂飛,以及發出了那一聲她自己聽了都羞恥地無地自容的輕吟時,她終於認清了現實,堂堂兩位盛譽天下的詩中仙聖,竟當真這般無恥!

又是一聲看似痛苦的輕嗯,海棠再次潛入冰涼的湖水底部,運功「逼」起了「毒」,她明白自己越是用真氣逼毒,藥物會在體內運行的更快,但她依然選擇這麼做,她的思路很簡單,早爆發早結束!

她的想法跟范閒催促梅呈安用藥說的那一句「早用早收工」有異曲同工之妙,也不知她是否有借鑑,有,妙不可言,無,更妙不可言!

身體自湖中時而翻滾,時而平伏,時而遊動著,從湖面上看去,海棠的身子宛如一條靈動的魚兒,正在用優美的姿勢自水下翩翩起舞。

許久之後,湖面炸開一道白色的水花,海棠破水而出,掠至湖邊,無由來一陣憑空生出的強風盪起,不斷強力吹拂著她身上猶在滴水的粗布衣裳。

海棠面容第一眼看上去並不如何美麗,但其眉眼之間總透著一股野性與鄉土氣息中和之後顯露出來的獨特味道,給人的感覺極為可親,尤其是那雙眼眸,異常清亮,然而此時那雙倒映著湖面白鳥沙渚的清澈雙眸中,卻充斥著兩道怒火。

「范閒!梅呈安!我要殺了你們!!!」

很顯然,她早爆發早結束的想法以失敗告終了,她錯估了藥物的持久性,也錯估了她自己能身心能承受的極限,總之,她慫了。

至於為何第一個要殺的不是下藥的梅呈安而是范閒,那自然歸功於梅呈安在下藥之前做的那出戲,成功將海棠的大半怒火都轉移到了製藥給藥,出主意並催促梅呈安用藥的范閒身上了。

……

「你認識海棠嗎?」

梅呈安緊閉著雙眼,忽然輕聲開口問道。

「海棠?」

側身依靠在床塌,正在輕拍躺在她懷中枕著她柔軟胸脯上的俊朗少年胸口的司理理手上動作一頓,黛眉微皺,眼裡閃過一絲茫然,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梅呈安的低聲呢喃再次響起。

「北齊聖女。」

司理理恍然大悟,眉頭舒展露出笑意。

「啊~公子是說朵朵呀,當然認識,不過在宮裡很少有人叫他海棠,要麼稱她聖女,要麼叫她朵朵,所以初聞海棠這個名字我才一時沒反應過來,公子怎麼突然問起她了?」

「我今日碰到她了。」

輕聲應了一句,梅呈安接著便將今日石林發生的事大致跟她說了一遍,當然,涉及到春藥的部分替換成了下毒,最後又補了一句。

「她可真難纏!」

司理理聞言不無擔憂後怕的看他一眼,拍胸口的幅度不由地加快了些,連拍了幾下。

「我沒事,不需要安撫,謝謝!」

司理理媚眼翻飛,露出眼白。

「誰安撫你了,我是在安撫自己,只是胸口被某人占了,只能拍某人的代替了。」

「哦,你在替我擔心還是替海棠?」

「當然是公子啦,朵朵可不是一般人。」

「……」

司理理察覺到他的無語,笑了笑柔聲道。

「朵朵自幼便痴迷武道,對於什麼琴棋書畫針織女工之類的絲毫不感興趣,倒是在苦荷國師的齋院之中,開闢了一處菜地,每天除了練武之外便是種菜植花。」

聞言梅呈安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菜園子跟她那身村姑裝扮倒是相得益彰很是相配。

不過海棠是個武痴這點,倒是讓他覺得有些意外,畢竟在他的印象中,海棠無論是走路姿勢還是行事舉動,處處透露著憊懶,聽著跟武痴似乎有些不搭嘎,不過轉念一想,這般憊懶,練起武來卻格外勤奮刻苦,倒也當得起一個痴字。

苦荷一脈的武道修行,走的便是天人合一的路子,講究的便是親近自然,看來種菜植花倒也不僅僅是海棠的個人愛好,也暗合她那一門的修行之道,路子對,又刻苦,還有天分,要不人家是天下最年輕的九品上呢,想想自己在練功上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梅呈安心中輕嘆。

一個假懶,一個真懶,輸的不冤!

「公子小心些吧,朵朵很厲害的。」

司理理柔嫩小手拍擊動作越發輕柔。

「這次公子雖用毒藥勉強將她逼退,但她性子我很了解,不達目的不會輕易罷休。」

意是好意,事兒也確實是這麼個事兒,但梅呈安聽著莫名不爽,挑了挑眉不服氣道。

「我馬上要突破了,到時再跟她對上,就不會像今日這般虎頭蛇尾了。」

司理理頷首看了眼懷中嘴硬的小男人,眉眼一彎,眸中儘是好笑和無語,柔聲嗔怪道。

「進了北齊國境,如果朵朵前來殺你,我可不會替你說話,公子到時自求多福吧。」

梅呈安嘴角彎起又很快平復,眉眼平和氣息越發低緩,聲音也越發的輕不可聞。

「進了北齊國境,如果她敢來殺我,那我便躺平任她殺,如果她不怕再次引發國戰…」

其實後面還有兩個字「的話」,只不過他說到那裡聲音太輕被吞音了,司理理怔了一下,低頭看著懷中說著說著睡著的少年展顏笑了,打量著他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樑,眼波流轉俱是溫柔…

……

梅呈安這一覺睡的並不是很香甜,因為他做了一個很累的夢,夢中他在突破,真氣暴漲經脈撕裂,他不但要忙著忍痛運轉功法修復靜脈還要不斷壓縮暴漲的真氣,此次真氣暴漲與先前有所不同,單就數量上就不是一個量級的,所花費的時間自然也要成倍增長,著實很累人。

索性辛苦和收穫是成正比的,突破後的結果很喜人,不但真氣數量暴漲至先前的兩倍,真氣質量相較之前也凝實了了一倍有餘,然而他還未來得及去實驗一下暴漲後的實力對他劍術和身手的加成以及威力什麼的便被吵醒了,傳入耳中的聲音由飄渺虛幻逐漸變得真實清晰起來,是兩人對話的聲音,一男一女,一近一遠。

「少爺,少爺您醒了嗎?」

「公子還睡著,有什麼事嗎?」

「理理姑娘,能幫忙叫醒少爺嗎?外間有事需要他處理。」

女聲應的稍稍遲緩,似在沉默猶豫。

「范閒范領隊不在嗎?他不能處理嗎?」

「在,但事有些棘手,范大人一個人也處理不了,所以才命我來喚少爺,麻煩理理姑娘快些叫醒大人吧,事態緊急。」

隨後便是一陣沉默。

梅呈安恍惚了半天才分辨出來兩個聲音的主人是誰,近處女聲是司理理,稍遠處略顯沉悶焦急的男聲是王啟年。

「公子…」

司理理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隨後便是輕輕推搡他肩膀的動作,梅呈安緩緩睜開了眼。

「怎麼了?」

聲音低沉,帶著剛睡醒的懵圈茫然。

司理理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出聲,營帳外王啟年的聲音率先響起。

「少爺,營外來人了,范大人一個人…」

梅呈安揉揉眉心,開口打斷。

「誰?」

「額…您還是出來看看吧,不好說。」

「知道了。」

兩根手指抵上了梅呈安的太陽穴,緩緩揉動了起來,梅呈安閉眼安靜享受,緩了片刻待大腦發脹的感覺逐漸消失,神思漸漸恢復清明,梅呈安輕抬了下手。

「可以了。」

司理理默默收手,梅呈安起身下榻伸著懶腰打著哈欠。

「我睡了多久?」

司理理黛眉微皺,動作稍顯僵硬的坐直了身子,同時柔聲回道。

「不到兩個時辰。」

「這麼久嗎?我還以為剛睡著。」

梅呈安搖了搖頭垂下手,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打量了她一眼,隨即輕皺眉頭。

「身子不舒服了幹嘛不把我放到榻上,一個姿勢保持兩個時辰,身子不麻才怪了。」

司理理擠出一絲笑容。

「不想把公子驚醒嘛。」

梅呈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傻!」

說罷抬腳朝外走去,丟下極小聲一句。

「待我處理完外間事,回來幫你按按。」

司理理身子一僵,俏臉一紅,朝消失在營帳門口的那個背影翻了個媚意十足的白眼。

越按越麻那種按是吧?呸!

……

噫?怎麼感覺身子輕快了這麼多?

走著走著梅呈安漸漸察覺出不對勁了,細細感受一番後,他確認不是自己的錯覺,下意識內視了一番自己體內的狀況,這一看他愣住了。

嘶~

睡了一覺,做了個夢,就突破了?

真的假的?咋感覺這麼不真實呢?

「啪」的一聲脆響,王啟年懵了。

「少爺你…」

「疼嗎?」

王啟年懵逼地捂著臉點點頭,又搖搖頭。

「疼是不疼,問題是…您抽我幹嘛呀?是范大人讓我來叫您的,又不是我…」

他越說越委屈。

梅呈安腳步一頓,眉頭一皺。

「不疼?這是夢?盜夢空間?」

「啊?」

「啪」又是一腳,王啟年一個踉蹌,差點兒磕地上。

「這回疼嗎?」

王啟年一手捂屁股一手捂臉,一臉苦相。

「少爺我錯啦…」

梅呈安嘖了一聲。

「回答問題,疼還是不疼?」

王啟年嘴角一抽,連連擺手。

「不疼不疼,少爺我真錯了,不該擾…」

梅呈安嘶了一聲,抱起手臂摸了摸下巴。

「還不疼,真是夢?不對呀,夢裡能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嗎?不能吧,不對不對。」

說著他又要動手,這次王啟年躲得飛快,身子一掠便是一丈外,趕忙改口。

「疼!少爺,我剛說謊了,那一腳踹的我屁股很疼,非常疼,特別疼!」

他算是發現了,只要他說不疼,少爺便會先說一番胡話,然後就對他動手問他疼不疼。

梅呈安挑眉。

「真疼假疼?沒騙我吧?」

王啟年當即豎起三根手指,一臉真誠。

「我發誓,真疼!」

其實沒那麼疼,這一腳包括那一巴掌,梅呈安其實並未怎麼用力。

但為了不挨揍,不疼也得疼!

梅呈安眉頭終於舒展了,臉上露出笑意。

「你看你,早疼不就好了,嚇我一跳,還以為身陷夢境呢,這下沒事了,范閒呢?」

「……」

王啟年癟著嘴,抬手指了指營區外。

梅呈安扭頭朝那邊掃了一眼,點點頭身形隨之一閃,再度出現已是五丈外,還站在原地的王啟年看到這一幕瞬間瞪大了雙眼,愣了片刻趕忙跟著掠去,驚喜大喊。

「少爺,您突破了?」

……

距離營地約莫十六七丈遠的位置,有兩波人馬正在無聲對峙,一波只有一個人,是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綁起來的頭髮尚未乾透的女子,正是海棠,另一波有六人,已高達為首的五名虎衛橫刀擋在前方,范閒躲在高達背後,只露出一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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