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霧隱雲闕,金屋藏嬌(2/2)
眾人不敢多問,可心中卻好奇,會是什麼人物到來,竟然能引得天靈中期的殿主前來相迎。
就在眾人疑惑之間,一道銀色霞光,須臾而至,落在了殿宇之前,露出了一個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至極的年輕道人。
這道人雖然面容年輕,但氣息幽深似海,雙目似星辰幻化,炯炯有神,有童子偷偷看了一眼,只覺心神似要被吸入天穹之上,有魂飛魄散之感,當即不敢再看,恭敬的站立。
「羅師叔!」
「怎敢勞煩師叔親自相迎?」
顧遠看著親臨殿外,身後站列一排童子的老者,趕忙打了一個稽首。
他雖然未曾見過眼前之人,但天陽子卻已經和他說過,這是金光上尊座下弟子,羅源山,和清澄洞天關係莫逆,可稱師叔,道場之事就是由此人負責的。
此刻此人親迎,顧遠自然不敢怠慢。
「四百一十歲的天靈修士,自是貴客,相迎乃是應有之禮!」
羅源山撫須一笑,笑容溫和。
他金扇洞天本就和清澄洞天關係莫逆,交好數千載,相互扶持,雖然這些年清澄洞天沒落了,但香火情還在,彼此關係依舊很好。
如此關係,加上顧遠的身份、根骨,他自然要親自迎接。
「師叔謬讚了,不過是僥倖有所成就罷了!」
顧遠謙遜的笑了笑。
「哈哈哈,我可是聽聞了你在楓林小世界的壯舉,以一敵三,一日都不願再等,何等豪邁,意氣風發,怎得回了道脈還謙遜起來了?」
羅源山顯然也是一個灑脫,不扭捏的性子,見到顧遠如此謙虛,忍不住出言調侃了一句。
顧遠只能苦笑。
他沒想到自己在楓林小世界的舉動,竟然被這般多人知曉了,用以調侃。
好似他「猖狂」的本性被發現了一般,如今說兩句謙遜之言都沒人信了。
「少年意氣,乃是好事。」
「我若是在你這般年歲,有這般修為,眼睛都豎到天上去了,仙閥巨擘之子我都不放在眼中……」
看著眼前年輕到過分的道人,羅源山微微感慨,似乎陷入了一些回憶。
但他很快就收攏了情緒,引著顧遠朝著殿內走去:「不說這些了,還是正事要緊,先挑選道場吧,為了此事,我可是費了一番腦筋。」
顧遠自然緊隨其後。
厚土殿並非顧遠第一次來了,此殿寬廣,高約百丈,殿宇上空有一道道光點懸浮,密密麻麻,好似繁星。
這每一道光點都是一道輿圖,內中就是一座道場。
殿宇下層,光點細密,成千上萬,越往上去,光點數量越少,同時也越發璀璨,好似皎月懸浮於空。
「供養天靈修士修行,最起碼也要是六階下品靈脈,此外還需有附屬的礦脈、靈田、藥田,奢靡浩大,此等道場,在我臨川道脈之中也僅僅有百餘座罷了。」
「其中六階上品更是少之又少。」
「若是尋常修士來此,我自然只給他一座六階下品道場就打發了,畢竟到了天靈境之後,修行速度大大放緩,哪怕是我靈川道脈天驕也需要水磨的功夫。」
「但師侄你天資根骨,超凡脫俗,又是清澄洞天親傳,自然不能辱沒了你的身份,依我所見,直接一鼓作氣,來一座六階上品道場!」
羅源山看著殿宇上空璀璨的光點,撫須一笑。
「全憑師叔做主!」
顧遠聞言,心中亦是驚喜。
天靈前中後期三個境界,截然不同,六階上品靈脈也大大超越六階下品,修煉速度最起碼要提高數成,如果真的能得到六階上品道場,絕對是一件幸事。
「不過道脈之中,無主的六階上品道場並不多,畢竟這是匹配天靈後期的道場,在道脈之中亦是絕頂福地了。」
「如今暫時無主的只有這兩座道場。」
羅源山袖袍一揮,殿宇最上空,兩枚璀璨如明珠一般的光點就倏然落下,懸在二人身前。
羅源山伸手一點,兩枚光點就驟然顫動,而後兩道光幕流轉而出,顯於虛空。
左側光幕之上,是一座高約三千丈,雄偉壯闊的靈峰,透過光幕,可以看見其上奇珍異獸,層出不窮,古木參天,青翠欲滴。
有瀑布自山頂墜落三千丈,轟鳴不止,濺落漫天彩虹,天穹之上還有無數霞光升騰,映照的此峰如同仙境一般。
右側的光幕之上,是一座懸浮天穹的島嶼,左右約三千里,浩瀚無垠,巨大的陰影似乎要將整個陸地遮蔽。
在此島左右,還有四座稍小一些的島嶼圍繞此島旋轉不休,好似星辰環繞大日。
只不過這五座島嶼皆被一層厚重的大霧所籠罩,此霧遮天蔽日,窮極四極,顧遠想要透過光幕看清島嶼之中的景象都做不到,似乎有一層混沌之力,罩住了一切。
「左側這靈峰,名為天霞峰,峰中一條靈脈貫穿整峰,如地龍升天,靈氣浩蕩,內中奇珍異獸數不勝數,靈田、藥園亦是常年有人打理,是一處絕佳的修行之地。」
羅源山先是介紹此峰,而後微微停頓,有些無奈的說道:「但事有不巧,就在你突破天靈境之時,玉髓山張師兄修行千年,終成天靈後期,異象三千里。」
「若是旁人,我可提前為你鎖定此道場,對外揚言此道場有主,不再選擇之列。」
「但張師兄自下脈修行,無有師尊庇佑,一路苦修,自移山殿、金乙殿、執法堂,多殿苦修,平定四方,道心矢志不渝,為我道脈不知立下多少功勞,兩千餘載苦修,終成天靈後期。」
「道心之堅,履歷之深,乃是我臨川此代修士之最,這等人物,我若以私情權利為難,天理難容,亦是寢食難安,所以此道場我矚意為張師兄所留,你可再選一道場。」
羅源山語氣感慨,將此道場之淵源緩緩道出,隨後看向顧遠。
「下脈修行,成就天靈後期?」
顧遠聞言,亦是一怔。
臨川下脈,那就意味著資質根骨羸弱,連一個能撐住門楣的師尊都無,一切都需靠自己打拼,內中之辛苦,旁人是絕對難以想像的。
不像上脈修士,不用出山,所修道場就有諸多靈材寶藥可供修行,道脈還會賜下丹藥寶砂,供養修行,甚至出門都有修士護道,師門前輩更是一座大山,可以遮風擋雨。
但下脈修士,什麼都沒。
甚至連進入藏經殿都有次數限制。
這樣的處境,一半精力都要花費在尋找靈資之上,辛苦奔波。
想要清修,幾乎不可能,
而能在這樣的際遇之中,一路修行至天靈後期,吃過的苦頭,常人不可想像。
「若是有朝一日,你見過張師兄的風采,就知曉了……」
羅源山論起出身,比這張師兄不知強了多少,可說起此人,卻依舊一臉的敬佩,可見此人的魅力。
「既是如此人物,我豈敢相爭?」
「天靈後期享用上品道場,乃是應有之理!」
顧遠被羅源山說的都生出了神往之心,自然不會再糾纏此道場,而是拱手相讓。
「善!」
「我就知曉師侄是明事理之人。」
羅源山聞言,頓時頷首,露出了喜意,隨後又說道:「這第二座道場,名為霧隱雲闕,乃是六階頂級道場,內中有日月星辰之砂,此砂是打磨天靈境法力的奇珍之物,極為珍貴。」
「附屬四座島嶼,各有玄妙,靈氣之盛也遠超尋常五階上品靈脈,是傳道授業、金屋藏嬌,仙道風流的好去處。」
說起「金屋藏嬌」「仙道風流」幾字,羅源山特意加重了語氣,意味深長的看了顧遠一眼。
顧遠眼觀鼻,鼻觀心,面色平靜,可心中卻忍不住暗暗蜚議,「哪個上尊這般大嘴巴,怎得什麼事都說?」。
「只不過此島有一樁『天災』,對修行有損礙之處。」
「若是想入駐此島,就需忍受此災。」
羅源山並未在「風流」之事上過多糾纏,袖袍一揮,指向那五島之外的漫天雲霧,道出了此道場的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