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攻心(2/2)
誰先退縮,誰先逃離,誰就將徹底,並且是永遠地,失去對這具身體的掌控!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伸成了一塊凝固的琥珀,每一秒的流逝,都帶著令人窒息的漫長與煎熬。
那無形的靈魂之火,從最初焚盡一切的熊熊業火,漸漸微弱,光芒黯淡,最終化作了風中殘燭,只剩下一縷微不足道的火苗,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一旦熄滅,便意味著神魂燃盡。
那將是真正意義上的,永恆的死亡,連墜入輪迴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白源整個人的氣息,正在以一種觸目驚心的速度衰敗下去,那身磅礴如海的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流逝。
他整個人都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死氣,仿佛一具已經死去多時的屍骸。
燃燒神魂的代價,哪怕只有短短一瞬,也是毀滅性的。
"白源,神魂之火就要滅了!你當真不怕魂
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嗎?!"
魅魔女王終於撐不住了,她的聲音里充滿了色厲內荏的焦灼與威脅。
回應她的,只有白源那死一般的沉默。
從他決定點燃神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親手扼殺了自己對"生"的一切眷戀。
"白玄冰!"
無奈之下,魅魔女王的意志化作一道怨毒的念頭,瘋狂衝擊著白玄冰的腦海,"你這不孝子,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你父親,在你面前化作一縷青煙嗎?!"
"閉嘴。"
白玄冰緩緩抬起頭顱,他的目光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仿佛萬載玄冰深處最純粹的寒意。
他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語調,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這是一個軍人的宿命。能與你這等作惡多端魔頭同歸於盡……我想,他會感到無上榮光。"
他表現得越是冷漠,越是無所謂,父親活下來的希望,就越大一分!
"你……你……好!很好!"
魅魔女王被這番話語氣到癲狂,發出一連串神經質的尖笑,"哈哈……哈哈哈哈……那就一起死!本王縱橫深淵萬載,難道還會怕了你們這對卑微的凡人父子不成!"
話雖如此,那聲音深處無法遏制的顫抖與恐懼,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又是幾分鐘過去,空氣仿佛都已凝結。
那縷燭火般的神魂之焰,在虛空中最後一次劇烈地閃爍、搖曳,眼看就要徹底歸於虛無。
就是現在!
幾乎就在那神魂之火即將熄滅的前千分之一秒,白源手臂上那個妖異無比的粉紅色印記,仿佛再也承受不住這同歸於盡的恐怖壓力,表面驟然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隨即"啵"的一聲,徹底崩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於虛空!
魅魔女王的意志在最後一刻徹底崩潰,她……逃了!
砰!
白玄冰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片刻的遲疑,那兩柄隱藏在身後,早已蓄勢待發的雙槍,隨著手臂的甩動,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完美弧線!
一道仿佛用極北冰淵最深處的萬載玄晶雕琢而成的半透明子彈,裹挾著足以凍結靈魂的絕對零度,瞬間撕裂空間,精準無誤地沒入白源的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
那枚湛藍的子彈,仿佛化作了一把時間的鎖,將那即將熄滅,微弱到極致的神魂燭火,永恆地、蠻橫地定格在了湮滅前的最後一瞬!
砰!砰!砰!
白玄冰手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手腕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殘影,一連串的冰魄子彈接連射出,不斷加固著那脆弱不堪的靈魂封印。
他從未想過,自己用來弒殺強敵,終結生命的底牌,有一天,會成為拯救父親唯一的希望。
嗡﹣-!
一股無形的力場自他掌心擴散開來,白玄冰猛地抬手一招,將遠處如同斷線風箏般,無力墜落的父親,穩穩地吸攝過來。
"父親……"
他將那具冰冷如鐵,毫無生機的身體輕輕放在甲板上,聲音沙啞地呼喚。
沒有任何回應。
神魂之火雖被強行保住,卻已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與徹底熄滅並無二致。
就在這時,一旁的唐夢雪強撐著傷體,舉起手中黯淡的法杖,想要再次吟唱神聖的咒文。
可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然襲來,她眼前一黑,嬌軀搖搖欲墜。
她早已油盡燈枯,精神力與體力雙雙透支。
凜冬女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對著身後焦急地大喊:"快!治療組!"
"讓我來。"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治療組組長法克斯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眾人身前,他周身縈繞的聖光甚至驅散了空氣中的寒意。
他此刻已化作聖耀熾天使形態,背後十二支純白光翼緩緩展開,溫暖而神聖的光輝如同實質的流水般灑落,驅散了周遭那股令人絕望的死寂與冰冷。
聖光如最溫柔的春水,輕柔地籠罩在白源的身上。
奇蹟發生了。
那被凍結的、微不可見的神魂之火,竟在這聖光的照耀下,輕輕地、卻無比清晰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它以一種極為緩慢,卻無比堅定的速度,開始一絲一毫地重新壯大!
有救!
"多謝。"
白玄冰緩緩起身,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法克斯的肩膀,這個簡單的動作蘊含了千言萬語。
"法克斯,這次,我欠你一條命。"
"您言重了。"
法克斯神情嚴肅地搖了搖頭,聖光下的面容滿是凝重,"白老元帥神魂本源受創太深,其損傷程度……前所未見。即便是我,也只能勉強穩住這縷火種不滅,想要恢復如初,恐怕……"
他長長嘆了口氣,說出了最殘酷的現實:"那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怕是……保不住了。"
白玄冰沉默了。
良久,他輕輕吐出四個字,聲音低沉卻無比清晰。
"活著……就好。"
只要還活著,就有一切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翻湧的萬千思緒強行壓下,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投向那片依舊混亂的戰場。
也就在這時,他驚奇地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