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臥薪嘗膽(2/2)
「深淵將奉你為新的魔神,我等將成為你最忠誠的僕從,隨你一同……征伐萬界!」
誘惑。
赤裸裸,卻又致命的誘惑。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陣低沉而冰冷的笑聲。
「呵呵……哈哈哈……」
白玄冰笑了,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弄與殺意。
「你在害怕。」
他一字一頓,陳述著一個事實。
「你說的每一個字,都只是因為你清楚,你已經沒有贏的可能了。」
時空魔王的光影凝固了。
「我們人族有一句古話。」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你讓我背棄我的種族,我的同胞,去當一個所謂的魔神?」
「這,就是你最後的遺言嗎?」
「可你很快就要成為魔神了,不是嗎?」時空魔王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你的終極職業,難道不是成為新的魔神?!」
「你的靈魂,你的本質,早已在虛空王冠的侵染下,走上了一條與我等相同的道路!」
白玄冰持劍的手,猛地一緊。
機械魔神……
這個被他忽略的職業名稱,此刻聽來,竟是如此的刺耳!
那從遠古遺蹟中偶然獲得,破碎的虛空王冠,正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空間裡。
難道……
「冷靜!」
「一個名字而已,別胡思亂想!」
白玄冰瞬間斬斷了心中的雜念,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看來,虛空王冠確實在你手中。」
時空魔王捕捉到了他那細微的變化,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篤定與狂熱。
「是它在引導你!是初代魔神的意志,在指引你回歸深淵,重登王座!」
「你蠱惑人心的本事,確實不錯。」
白玄冰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
「只可惜,你算錯了一件事。」
「如果你知道我的轉職任務是什麼,恐怕就不會說出剛才那番可笑的話了。」
時空魔王的光影劇烈波動起來:「任務……與深淵魔族有關?」
「如果你願意接受深淵的至高王座,我可以親手為你獻上另外三位魔王的頭顱,作為你的賀禮!」
為了活下去,為了深淵的延續,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那如果……任務目標是你呢?」白玄冰幽幽地問道,像是在審判。
時空魔王沉默了。
良久,他那扭曲的光影竟是微微躬身。
「為了深淵的未來,為了迎接新神的誕生……我的犧牲,微不足道。」
「是嗎?」
白玄冰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
「既然你如此坦然赴死,那我也沒必要再瞞你。」
他頓了頓,用一種宣告天地法則般的冰冷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的終極轉職任務是——」
「搗毀深淵母巢。」
「徹底……覆滅你的世界!」
當「深淵母巢」這四個字從白玄冰口中輕描淡寫地吐出。
時空魔王周身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剎那凝固成了琉璃。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仿佛最核心、最幽暗的秘密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胸膛中硬生生掏出,暴露在灼熱的陽光之下。
驚愕?
不,那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刻萬分之一的心緒。
那是信仰崩塌的巨響!
深淵母巢,那是深淵文明的搖籃,是魔族存在的根基,是凌駕於所有魔王之上的終極機密。
這個人族小鬼……
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唯一的解釋,只有那個讓他不敢深思的可能——對方的轉職任務,目標直指深淵母巢!
相比於種族戰爭的失敗,甚至相比於他自身的隕落,深淵母巢的安危,才是他無法承受之重。
母巢若毀,深淵魔族便等於徹底從這個宇宙中被抹除,再無復興的可能。
時空魔王臉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劇烈抽搐,但他強行壓制住那幾乎要撕裂靈魂的恐慌,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雲淡風輕,聲音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深淵母巢……?本王從未聽過這個地方,閣下莫不是在臆想什麼?」
「呵……」白玄冰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眼神如同看待一個拙劣的演員。
「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深淵母巢是否存在,你我心知肚明。」
時空魔王眼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他放棄了偽裝,神情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毒汁。
他緩緩搖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本王聽不懂閣下在說什麼,但如果閣下的轉職任務真如你所言,那恐怕你這輩子,都休想完成終極轉職了。」
「喲?」
白玄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饒有興致地摸了摸鼻子,眼神中的戲謔愈發濃郁。
「變臉變得可真快啊。前一秒還說要奉我為新神,願意奉獻一切,怎麼一聽到『深淵母巢』四個字,就原形畢露了?」
他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殺意。
「本帥今天,可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
「無論是你的深淵母巢,還是你們整個深淵世界,本帥,都會親手覆滅!」
「你當真要將我深淵魔族,趕盡殺絕?!」時空魔王的聲音低沉嘶啞,其中蘊含著滔天怒火。
「我的表現,還不夠明顯嗎?」白玄冰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份輕描淡寫,是對一個文明最極致的蔑視。
時空魔王背在身後的手掌,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掌心,但他渾然不覺。
「就算真的有深淵母巢,深淵世界之廣袤,遠超你的想像,你也休想找到它!」
「找?」
白玄冰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
「本帥,從來不需要找。」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虛空光劍。
劍鋒所指,撕裂了空間,精準無誤地鎖定在了深淵世界的某個坐標。
那裡,正是深淵母巢的所在地!
轟!
時空魔王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駭浪。
方位……分毫不差!
這怎麼可能?!
母巢的準確方位,是唯有十大魔王才有資格知曉的最高機密!
難道……
深淵魔族中,出現了叛徒?
可如今十大魔王死的死,傷的傷,若真有叛徒,也早就該暴露了!
「別胡思亂想了。」
白玄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隨意地擺了擺手,用一種近乎施捨的語氣解釋道。
「本帥還不屑與你們深淵魔族勾結。」
「告訴你也無妨,這個情報,是我母親大人給的。」
「你母親……」
時空魔王瞳孔驟然收縮,這個名字讓他一瞬間有些恍惚。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那個塵封的記憶。
「雲依……她不是早就死了嗎?怎麼可能……」
話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恐怖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所有的困惑與迷茫,讓他瞬間墜入冰窖。
雲依如果沒死……
那就意味著,深淵教皇的奪舍,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而那個以深淵教皇的身份,在數百年間一直與深淵世界保持聯絡,傳遞情報,甚至引導他們決策的……
竟然,一直都是雲依本人!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些曾經困擾他的所有疑點,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當初那個以「時之魔陣」破解「封魔祭壇」的完美計劃,正是深淵教廷提出的!
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什麼計劃,而是一個為深淵魔族量身定做的陷阱!
「哈哈……哈哈哈哈……」
時空魔王突然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癲狂與悲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死死地盯著白玄冰,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若論陰險狡詐,若論隱忍布局,我們深淵魔族與你們人族相比……當真是自愧不如!」
「難怪,難怪強如初代虛空魔神,最後也會栽在你們人族的手上!」
「那不叫陰險狡詐。」白玄冰皺了皺眉,糾正道,「那叫,臥薪嘗膽!」
「抱歉……讓閣下誤會了。」時空魔王收斂了狂笑,語氣卻變得愈發詭異森冷,「在我們魔族,陰險狡詐,可從來都不是貶義詞。」
「哦?是麼……」
白玄冰的聲音幽幽響起。
毫無徵兆!
兩道纏繞著虛空氣息的劍氣,如同憑空出現的毒蛇,以兩個截然不同,卻又封死所有退路的刁鑽角度,瞬間襲向時空魔王!
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攻勢,讓時空魔王渾身汗毛倒豎。
他怒吼一聲,強行撕裂空間,身影在原地消失的剎那,兩道劍氣已然划過他剛才所立之處,將那片空間徹底抹除,留下兩道深不見底的黑色裂痕。
「你!」
百米開外,重新現出身形的時空魔王,眸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白玄冰卻只是微微一笑,雲淡風輕地開口。
「你不是說陰險狡詐是褒義詞麼?本帥只是學以致用,你為何還這麼生氣?」
簡單的兩劍試探,他已然洞悉。
以目前滅屠魔龍機甲的速度,還不足以將這個玩弄時空的傢伙徹底斬殺。
必須通過無盡的殺戮,將「殺戮狂潮」的神通層數疊加起來,用絕對的速度,碾碎他所有的時空法則!